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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07)

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07

(13)
   「千万不能输在起跑点!
   「入美国主流?适应美国社会? 」阿好婆连问都不知如何问起。
    阿旺又觉得,连已经十几廾岁的那些年轻美国大兵,到了异地他乡,若有没有上司长官管教束缚,行为都都可能有时会离谱,由众人的传言及新闻报导来看,小留学生一人在外地异乡,没有父母的照应和管束,一百个中就有九十九个变成问题少年,小文思这么好的孩子,还是暂时留在祖母身边比较可靠,何况才开始教书的阿香正教得兴致勃勃的呢!   
    小文思张开红红的小嘴唱歌,摇着圆圆的小脑袋读书,做祖母的心暖得就要融化了。
   「你们听,你们听,就光听这个声音,就值回票价了! 」祖母阿好婆说,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
    又过了几年,小文思开始背了书包上学,那时乡下还没有什么绑票的情形,阿好婆婆要自己走路送小孙子上学,路程又那么短,做父母的旺财与阿香当然不便反对。
    一天,阿好婆送完小文思上学回来,正在堂屋理抹着八仙桌时,突然听见院子外有人喊她。
   「阿好婆,阿好婆!有封蔡旺财的挂号信,由美国来的! 」原来是邮差大目仔。
   「大目仔,阿旺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白天不在家里,都是到办公室去上班啦! 」阿好婆笑嘻嘻地告诉大目仔。
   「是的,我到他办公室去时,蔡老板正好开了车要到工地去,说他领信的私章在您那里,阿好婆,他的汽车真的金闪闪呀! 」大目仔站在院子外面喊。在邮局工作多年,他现在已经不再骑了绿色单车挨家挨户送信,改成骑绿色的摩托车,只负责递送一些限时专送、国外航空挂号之类的重要邮件了。
   「对了,对了,是在我这里,大目仔,你进来呷杯水罢,等我进去拿阿旺的印章。」阿好婆见穿了制服的大目仔坚持不肯进屋,就倒了一杯凉茶给他,让他在院子里喝。

(14)
    「没有想到我们家小文思这么会读书,很早以前,有次我到周老师家去请他做我们阿旺婚礼的主婚人,坐在周老师家的堂屋理,看见他家满墙挂着奖状、满屋摆的奖品,都是他们家品学兼优的周光华鸁来的,那时真把我羡慕死了!想不到我们家的小文思更行,现在我们家墙上挂的奖状比周家的墙还满,屋子里摆的奖品比周家的还多呢!周老师家的周光华考进台湾大学医学院,住在台北的台大医学院女生宿舍已经很多年,在做实习医师时已经会看病开药方,很快就要出师当大牌医师了!」以前不大说话的阿好婆婆,见大目仔在院子里一面喝凉茶一面朝堂屋里看时,立刻抓住机会来夸奖自己的小孙子蔡文思。
    将来若是小文思也进了医学院,也当起医师来,替阿好婆看病••••,哈,哈,阿好婆简直乐不可支了。

   「阿好婆,妳老人家终身有靠了!」大目仔很诚心地恭维老人家。
   「爸爸,妈妈,阿嬷有一封由美国寄来的挂号信!」那天晚上,小文思一见父母的车驶进院方子里,连忙一面奔出去迎接,一面大声喊道。旺财将汽车停好,阿香忙下车换衣下厨去帮忙。
   「阿嬷,妳发髻上插的花,真是美丽呀!」阿香调侃婆婆。
   「这个么,是小文思采来亲自替我插的。另外还有一朶,放在水缸里,是留给妳的,阿香,妳闻闻,香极了。」阿好婆心满意足地将头歪过来给媳妇闻。
    旺财立刻将母亲递给他的挂号信拆开看。
   「一定很重要,不然怎么寄挂号呢?大小姐信上说了些什么?」阿好婆一面忙着将洗净切好的青菜准备好,一面向菜锅里面倒油,一面问。
   「好消息,美国移民局批准了大姐的申请,阿香与我有了绿卡!

   「什么是绿卡?

   「在美国的永久居留权!」旺财高声地宣布。
   「大目仔骑的摩托车拜托托响,他还说我家阿旺的汽车金闪闪哩!」阿好婆很得意地对儿子和媳妇说。
    锅里的菜炒得滋拉拉作响。
   「从今天起,我要正式用绿卡上的英文名字,叫做"旺得福蔡斯",阿母,由您领头叫罢。」旺财突然灵机一动,对阿好婆说。
   「瘟得火菜丝!」阿好婆说。
   「阿母不会讲英语,阿香,由妳开始叫罢。」旺财无奈地说。
   「嘻,嘻•••嘻。」阿香忙着将装满了白饭的四只饭碗搬上饭桌,一面嘻嘻直笑。
   「阿爸,我会说〝旺得福蔡斯〝。」小文思拍着小手说。

  「你的英文名字叫什么呢?」你的英文名字叫什么呢?」做父亲的阿旺问。

  「我叫〝文思顿蔡斯〝」做儿子的回答,又清楚又爽脆。

  「阿旺,今天我亲耳听见大目仔叫你"蔡老板",不是比叫〝瘟得火菜丝"好吗?前两天我在菜场上买菜,还有人叫我〝蔡老太太〝呢!听在耳朵里,直流耳油,受用极了。」阿好认真地辩道。

    上次我去布店买布做几件新衣服,就听见街边人行道上一些不相干的人在谈"蔡旺财"长,〝蔡旺财〝短,神情就好像在谈论什么〝李世民〝、〝王永庆〝一般!」阿香似笑非笑地说。

既然大势是这样,亲爱的读者们,我看连我们也不宜再叫他阿旺了,你说是不是呢?

「以前我的大姐、大哥都是台湾大学的毕业生,现在阿香的小妹周光华也快要由台湾大学的医学院拿到文凭,镇内镇外,谁人不知,那个不晓,真是光宗耀祖!将来我们的小文思一定要更行,进一间比台湾大学更大的大学,做一个世界级的大学的毕业生,那才替我蔡旺财争足了面子。」旺财一面寻思,一面大声地说道。
    「昨天,我们学校开导师会议时见到马老师,她说半年前小妹周光华向美国大学的医学院申请去做实习习医师,上周收到芝加哥大学的医学院给她的回音,今年暑期一过,她就要去上任了。
」阿香告诉旺财。

 

2013年+二月完成新稿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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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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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才有机会细细读齐邦媛教授的大作《巨流河》,已经读到她47年应聘到台大做助教。现在跟读国英姐的这篇小说,更是觉得亲切。

 
余國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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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流河」是了不起的巨作,謝謝妳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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