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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三十)

那个周六的下午,老牛回家接春燕去日本餐馆打工,春燕说,“我已经把工作辞了。” “辞了?离婚日子就不过了。”

 

“我没脸见人,也不需要为钱拼命了。”

 

老牛自知理亏, 一个人出了门。这几日春燕的情绪动荡不安,时而好像想通了,时而又开始钻牛角尖, 晚上失眠不说,好不容易睡着了, 又是恶梦不断。她不愿在这令她痛苦、绝望的环境里多待一天,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可是,到哪里去呢?找谁帮她搬出去呢?接踵而来的棘手问题,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自己认识的人都是老牛的熟人,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通讯录上的那几页人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Judy的名字上。Judy是老牛以前在医学院洗豚鼠笼子时的老板,春燕周末帮他干活时在实验室见过她几次, 她为人耿直,富有同情心, 曾来春燕家吃过一次饭。 春燕忖度, Judy是美国人,在这个离婚率高的出奇国家, 家庭破裂屡见不鲜, 求她帮忙应该比较妥当。

 

春燕拨通了Judy的电话, 简单地向她叙说着自己的处境,说到伤心处,泣不成声… Judy说, “春, 你把行李准备好, 在家里等我, 我马上过来接你。” 春燕没料到Judy如此爽快,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迅速地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衣服, 折叠整齐, 放入出国时带来的两个箱子里,然后把书和笔记本装进提包里。她刚打理好一切, 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 来的不是Judy,而是梅。原来老牛怪她多事, 激化了家里的矛盾, 她是来道歉的。春燕说, “你道什么歉, 我应该感激你才是, 若不是你提醒, 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她们正说着话, 门铃又响了, 是Judy, 春燕将梅介绍给她, 又介绍给。Judy问春燕是否准备就绪,春燕指着客厅里的两个箱子说, 都在这里了。Judy想两只手各拎一只箱子, 可它们有点沉, 梅从她手里接过一只箱子, 春燕着提包,锁好了门, 随她们去了停车场。

 

Judy将行李装入一辆灰色的吉普车, 春燕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梅,嘱咐她转交给老牛,含着眼泪上了车。Judy把车开出校园, 在离市区不远的地方, 三拐两拐地来到一栋米色的小楼前, 对春燕说, 到家了, 下车后, 帮春燕将箱子提上楼。

 

Judy的家,包括底下室,有三层, 春燕住的是阁楼, 面积虽大, 但没有洗手间。阁楼的墙壁是松木板做的, 刷过清漆的表面透明、光亮,木头的天然纹路清晰可见。Judy说这里本是Nancy的房间,  Nancy 把房子腾出来给春燕住,自己暂时和Judy住在一楼的主卧室里。Nancy是医学院的在读硕士生,和老牛一样, 曾在Judy手下干过活, 后来成了Judy的房客。Judy让春燕安顿好后楼喝杯咖啡。春燕说,“谢谢,我不喝咖啡。” Judy说,“这里有Lipton tea (立顿茶),你喝杯茶好了。”

 

Judy给春燕泡了一杯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她对春燕说, “你先住在这里冷静几天,当务之急是找个住的地方; 此外, 还得买辆便宜的二手车,尽快学会开车。” 春燕说,你说的正合我意,可我对车一窍不通, 还得麻烦你帮我看看。”

 

Judy要去超市买东西,她邀春燕和她同往。她在超市买了不少食物, 晚餐是沙拉,牛排和烤土豆。快吃饭时, Nancy回来了,仨人在一起吃了晚餐。Judy做的牛排很好吃,这是春燕这些天吃的最为正规的一顿饭。晚饭后Nancy在厨房洗碗, Judy陪春燕说话。Nancy是位非常清秀, 文静的白人姑娘,瘦瘦高高的个子,她一边洗碗, 一边静静地听她们说话。Judy大约五十多岁, 人很瘦, 个子比一般女人都高,稀疏的棕色短发,是一个长像一般的女人; 她出身于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农民家庭,靠自己打工完成了医学院的学业,结婚后, 日子刚刚过得好起来, 便失去了丈夫,她没有再婚,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年幼的孩子抚养成人。

 

她对春燕说,你现在经济上已经独立,不要被眼前的挫折击垮, 先好好完成学业,以后的事顺其自然。

 

十点刚过, Judy她们准备休息了,春燕洗了个澡也早早歇息了。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第二天早晨当她在浓郁的咖啡香味中醒来时, 天已经大亮,她一骨碌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她迅速地穿戴整齐,收拾好床,下了楼。

 

“morning!” Judy手里拿着报纸, 坐在饭桌前笑吟吟地说,“morning!”春燕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坐在Judy对面。Judy 说早餐有麦片、面包、奶油、奶酪、牛奶和橘子汁,春燕可以自选。春燕谢过Judy,倒了杯桔子汁,拿了块面包和奶酪。Judy说, 她已在当的广告栏里为春燕选好了一辆旧车和出租的房子。一会儿先去看车子,这辆车价格很便宜,虽说已给卖主打过招呼, 去晚了也会被别人抢走。出租房子的是个独身女人,要求房客必须是成年女性, 已和她约好晚上去她家看房子。从地图上看那房子离春燕上班的地方不远,不过要在她家附近坐两站公交车, 下车后才能搭校车去她上班的地方。

 

Judy和春燕如约来到卖车人家的门前, 按响了门铃, 一位中年男人带着她们去看马路边停着的一辆驮色的Honda Civic。这辆车看起来很旧, 车身一侧离轮胎不远的地方已经被铁锈腐蚀的很厉害, 有的地方的铁皮全部剥落,但车箱里却是很干净的, 卖主在少管所工作, 他说这辆车是自动的,虽然看起来不咋么样, 但运转正常,要价只有三百美元。Judy觉得卖主人可靠, 价格也合理, 问春燕意见如何, 春燕说, "你觉得合适就买了吧, 能用它学开车就行了。"

 

春燕当即开了张三百美元的支票, 卖主在车子的户头上签了字, 车子就成春燕的了。Judy是开车来的,春燕不会开车, 只好将车留在卖主那里,说好第二天找人来取。

 

晚上Judy开车带春燕去了出租房子的女护士Connie家里。 


Connie是一位高挑漂亮的单身母亲,  在一家医院的产房工作。她解释在她家住的房客事实上相当于nanny (保姆)。她每周有几个夜班, 家里必须有人三个孩子睡觉。 从晚上十点半到第二天早晨七点这段时间, 房客必须在家里照看好孩子们,   直到Connie下班回家后方能离开。作为回报房租由每月一百五十美元减至九十美元。


春燕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她有些失望, 不知该怎么办, 只好求援地看着Judy

 

October 30,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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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周小哭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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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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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哭阅读留言, 春燕正在一步地给自己找出路呢... 问好小哭.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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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的冷静后面有着学识和经历带来的涵养。

BTW, 春山,每个章节前面的照片都是你的作品吧? 真好。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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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春燕也是被逼出来的, 遇到这样的事, 真的不容易... 谢谢你的宝贵时间...

谢谢雨林喜欢插图, 呵呵,它们大多是在我家园子里拍的...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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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也很快,这也是大环境,实际身不由己。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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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煎熬是很痛苦的, 既不能爱, 又不能恨, 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

谢谢木桐理解, 她得赶快自己救自己...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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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无奈的选择!我们那里把无奈叫做"按倒吃得打",到了这个份上,唯有自己挺住,找自己的出路。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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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梅子阅读点评。是啊,到这种份上,春燕没有多少选择,只能自早找出路...做人难,做女人更难。

 
熊猫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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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下一篇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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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熊猫阅读, 马上要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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