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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二十五)

从芝加哥回来的路上,老牛发现车子的冷却液水平明显下降,一路上加过好几次。原打算从苏泊尔湖方向开回去,沿途看看风景,现在车子有问题,他心里着急,不敢在路上多耽搁,只好走马观花地沿着密西根湖朝着密尔沃基的方向往回开。快到家时,他把车直接开到离家不远的修车行检查,检修工怀疑是引擎的问题,得花不少钱才能修好。老牛认为花钱修这辆旧车不划算, 决定新买一部二手车。他在报纸的广告栏里看上一辆一九八八年的丰田雄鹰(Toyota Tercel)。这辆深蓝色的小车看起来和新车一样,据车行的销售人员讲,这部车在一次交通事故中报废,现在的车身全部是新换的。车的标价是 4,999.99美金, 老牛旧车的估价是350.00 美元。他还说,这车子的主要部件都没问题,像人的手被刀子割破了一样,愈合了就无大碍, 这车经过大修后,几乎和新车一样可靠;若是崭新的一九八八年丰田雄鹰,价格应在9000美金左右。老牛私下对春燕说,这种车轻便、省油,各种性能都优于那辆旧车。春燕不懂车,自然是老牛做主。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后,老牛用3,900.00 美金, 外加一辆旧车买了这辆只有两个门的手动车,这次可谓鸟枪换炮了。

 

十二月中旬,春燕正式被研究生院会计专业录取, 来年二月初开始注册上课。春燕喜欢现在的工作, 她和办公室的人相处得很和谐, 周六和周日仍坐老牛的顺车去日本餐馆打工,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春燕在两个部门干活,有时需要根据轻重缓急对调工作时间,财务科的活好多时候是要定时完成的,她是个workaholic(工作狂) ,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这时彼嘉会毫不客气地对她说,时间过了,应该到租房科那边去工作。黛比看在眼里, 时常提醒春燕不要忘了时间,惹彼嘉不高兴。

 

彼嘉是个直爽、认真的人,每年春天, 学生区要检查卫生一次,彼嘉带着一伙人挨家挨户去检查,每到一处她都要亲自用手到处摸有没有灰尘和油腻,厨房和厕所是重点检查项目,室内的其它地方也要干干净净。那些被通知检查不合格的家庭,会对他们重新检查,直到通过为止。

 

彼嘉养成的这种挑剔的习惯,有时到了同事家里做客也要到处摸一摸,有一次春燕请办公室的人中午到家里吃午饭,彼嘉进门不久,就用手摸春燕家的窗台,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伊丽莎白说,“彼嘉,你现在是客人,不是来这里检查卫生的。” 说得彼嘉也乐了, 她用浓厚的卷舌音说, “Very clean (很干净) 。

 

今年的新年晚宴是梅和她们楼里的另外两家留学生共同组织的, 梅和另一位女留学生合租一套房子, 梅和丈夫住客厅,那女孩住卧室。女孩的男朋友在美国东部读书, 只有节假日才能来看她, 今年寒假她去了男朋友那里。梅把客厅腾出来办晚宴,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饭菜, 有凉拌海蛰丝、凉拌肚丝、上海春卷、煎年糕、青豆炒虾仁、鱿鱼炒青椒、梅菜红烧肉、清蒸鱼、红烧牛肉,水饺等。

 

春燕不认识梅的新邻居,以前认识的那几位都已各奔前程。J 转学去了加州; 老三毕业后去了耶鲁大学; Joy的老公被美国公司派到香港工作。

 

梅隔壁住着一位三十四五岁的上海姑娘和她年近七旬的老母。这位两鬓苍苍的老者, 一看就是位精明能干的知识女性, 她把老伴丢在上海, 千里迢迢地来美国陪女儿读书。她说,女儿没有男朋友,孑然一身, 是最需要体贴照顾的。

 

住在梅楼下的是一对从东北来的夫妇, 男的是学农业机械的, 太太最近刚从国内来,和他们同来参加晚宴的还有一位国内大学里的女同事--岩,岩的丈夫X也是这里农机系的留学生。

 

岩穿一身水洗牛仔套装,新烫的短发,高高的个子, 皮肤有点黑, 椭圆的脸上有一双笑咪咪的眼睛。是一个人来的,  丈夫X正和她闹离婚。岩说,她来这不到一周就发现丈夫有外遇, X对此供认不讳,并提出要和她立即办理离婚手续。她和X本是大学同窗,毕业后一起留校,X在系里教书, 她在人事部工作, X出国留学前, 两人结了婚。X来美后, 由于资金不足, 一直无法为她办理陪读手续,直到最近她才持F2签证来美岩来的头天晚上, X推说她一路辛苦,让她早点歇息,自己和衣侧身而卧, 后来的几个晚上X推说自己不舒服, 不肯与岩亲近, 随后半夜失踪, 再后来给她放下些美元, 从此不再露面。

 

春燕和老牛曾在路上碰到过X一次,他长得有点像电影”人生”里的高家林,岩和他美女俊男, 看起来是很般配的梅说, X的相好叫林, 是从河南农村来的女博士生。林相貌平平、近视、个子也不高。林和X是一个系的研究生, 她很聪明,各门功课皆优,享有50%的奖学金; X是硕士生,只有25%的奖学金, 经济比较紧张, 学习也很吃力,林经常从各方面关心、帮助他,两人天天泡在一起,日久生情。岩来后,X必须有所选择,X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的林,不忍心伤害她,遂决定与远道而来的妻子摊牌。X对妻子说:”我和你刚结婚就分开,两人真的没有多少感情;林和我这些年朝夕相处,在学业、经济上帮我不少,没有她,我无法完成学业。你来美国不但不能帮我, 还是我的负担。我现在真的自顾不暇,无法和你继续生活,好歹我已把你弄到美国来, 也算对得起你了。”


几个平时和X处得不错的留学生曾对他好言相劝,希望他不要执迷不悟,但他王八吃称跎, 铁了心破罐子破摔。大家也只能劝岩知难而退,岩决定即便离了婚,也要留在美国。和岩在国内一起工作过的几个研究生都很同情她,他们发动大家出谋划策帮助她在美国站稳脚跟,几个家里有车的,包括老牛,都把电话号码留给岩,大家都表示如果她需要帮助, 随叫随到。春燕也很同情她,她告诉岩,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已经变了心,就没必要再和他纠缠,想办法尽快自立才是最重要的。

 

一九九零年二月初, 春燕开始在会计专业读书。 她计划每学期修二门课,两年内完成学业。她白天上班,周一、周三晚上去上课。春燕不会开车,上课时免不了要老牛接送。通常, 春燕下课后一出校门,就能看到老牛的车停在不远处等候, 春燕一见老牛的车停在那里, 就会美滋滋的, 不顾风度地跑了过去。但近来春燕下课后总不见老牛的车,这天她在外边等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老牛的人和车。别的学生都已相继离去,春燕一个人站在校门外,在夜色里徘徊, 她伸长脖子不停地张望, 心里有些害怕, 也有些委屈、担忧。


September 28, 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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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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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哪去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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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有老牛知道吧?  呵呵, 谢谢木桐点评, 周末快乐.

 
天地一弘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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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经历了许多。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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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的经历会促成她的成长,谢谢一弘理解。祝周末快乐。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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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下课后春燕总不见老牛的车",为何?担忧。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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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近来接春燕迟到,后面会有交代,呵呵,春燕等在那里既害怕,又委屈,还有些担心他是不是驾车出了问题...

谢谢仔细跟读,点评,周末快乐。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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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淡的叙述里有跌宕起伏...作者匠心独具。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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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林仔细阅读,你的鼓励是我码字的动力。问好。

 
夕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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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和事都是美国生活常见的,很真实!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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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夕林阅读鼓励,祝贺你加入文轩作家协会。

 
夕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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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谢!!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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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帮忙接岩去了。嘿嘿。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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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予微细心阅读, 现在只能猜测,也许老牛来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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