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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二十四)

 

春去夏来,春燕依然在租房科和会计科忙碌着。春燕喜欢在黛比那边干活,她聪明、乐观、又随和,办公室里经常放着轻音乐,虽然音量调得很低,但这里的气氛是轻松愉快的。黛比常常把笔别在耳朵上,看起来有点滑稽,让春燕想起,家乡的男人们忙得顾不上抽烟时,就把香烟别在耳朵上。别看黛比年青,人家早就是CPA(会计师)了。据她讲,CPA考核比较难,每年能顺利通过这项测试的不到百分之五十。

 

七月四日是美国的独立节,刚好和周末连在一起, 春燕有三天不用上班, 但老牛的实验室最近很忙,有时清晨三四点就得起来去实验室。老牛说, 梅和其他几个中国留学生都旅游去了, 春燕并非对旅游没兴趣, 只是觉得凡事要有轻重缓急, 目前老牛的学业最重要,其次, 她寻思年底或明年春季开始读硕士,旅游的钱省下来可以用来缴学费。她和老牛商定,回国前一定要游遍美国的东西南北, 不枉来美国这些年。

 

星期五下午春燕下班后刚回到家里,老牛从办公室打电话回来,说是要开车去芝加哥玩。春燕说,"你不早点说,我什么也没准备,再说, 这时候出发是不是太晚了?"老牛说, 他的实验刚好有点空闲,自己开车, 没什么可准备的,万一需要什么,路上可以现买。

 

春燕来美国一年多, 还没离开过W州,不知道旅游时该带些什么, 她迅速地在锅里放了些鸡蛋煮上,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老牛五点多从办公室回来, 拎着春燕准备好的行李箱和冷藏箱去了停车场,  春燕拉上窗帘、锁好了门,跟着老牛上了车。

 

老牛把一张地图递给春燕, “你帮我看路,我开车。”

 

“我从来没看过地图,不知道咋么看。”

 

”你是咋么学地理的,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连这也不懂?”

 

“这个我当然懂,其它就不知道了。”

 

老牛在地图上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告诉春燕沿着高速公路往芝加哥的方向看,春燕看了看,有些似懂非懂。老牛启动车离开停车场,两个人像出了笼的鸟儿,兴奋地开着车朝芝加哥的方向驶去。一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地黑了, 路上的景色也模糊起来, 高速公路上流动着的除了车还是车,  其中不少是货车和油罐车,   黑夜笼罩着一切, 春燕有点昏昏欲睡。 她怕影响老牛开车,提醒自己不能打磕睡; 她知道这会儿老牛可能更乏, 清晨四点,他就起来去了实验室。老牛说要开六个多小时车才能到芝加哥春燕不会开车,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老牛换道和超车时帮他查看后面的车距是否安全。这是老牛第一次长途开车, 晚上视野不好, 倆人都不敢大意, 她坐在那里也不敢和他闲聊,惟恐分散他的注意力。有一阵子老牛实在太困了, 找了个加油站, 在停车场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 顺便加满汽油, 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大约是凌晨一点多,他们到了芝加哥,老牛根据朋友的介绍,按地图把车开到离密西根湖不远的一个停车场。停车场里空荡荡的,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辆车停在那里, 周围静悄悄的。春燕有点怕, 她不明白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 不去旅馆休息? 老牛说,“你去问问中国留学生,有谁开车旅游住旅馆?  现在已经是凌晨,住旅馆也不划算,就别瞎折腾了。我现在困得很,想马上在车里休息,早上起来还要去市里逛呢。” 说着就把车座放低, 躺下睡着了,春燕学着老牛的样子也在车里歇息了。

 

春燕在车里睡得正香,朦胧中被塔塔塔的敲击声吵醒,她睁开眼, 看到车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黑人巡警,立刻睡意全无, 她推醒老牛, 老牛迷惑不解地坐起来, 看到巡警, 赶紧摇下玻璃窗。巡警说,你们不能在这里停车,得把车开走。老牛连说对不起,马上开车离开了停车场,在附近迂回时看到不远处有个停车场, 里面密密麻麻地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辆。他把车开到那里停下, 两人又在车里歇息了。

 

春燕再次睁开眼睛时, 天已经大亮, 老牛还在熟睡中,她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外面已经有人在走动,看样子昨晚在车里过夜的不光是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老牛也下了车,  他站在春燕身边,手指着远处,惊喜地说, “燕, 快看, 密西根湖! 哈哈, 原来我们昨晚歪打正着, 就停在湖边。”  春燕顺着老牛手指的方向望去,静谧的密西根湖一望无际,水天相印,波光粼粼。原来在这里停车的都是些游客, 此时有的已经在沿着湖边跑步, 有的三三两两地散步,也有的把毯子铺在草坪上,坐在那里吃东西。春燕和老牛稍微洗漱一下, 也从冷藏箱里拿出面包、鸡蛋、火腿和可乐当早餐用。吃过早点后, 他们在湖边转了转, 开车去了市区。

 

老牛开车到了芝加哥市中心,街上车多人多,他人生地不熟,不敢在那里逗留,便把车开到远处,停在路边,  和春燕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徒步溜达。春燕忽然看到一位飘飘如仙的金发女驾着马车从街上路过,  这姑娘年青漂亮, 打着黑领结, 穿着白衬衫, 红坎肩; 驾车的马是白色的, 车也是白色的, 马车上飘着红色和粉色的气球和彩带, 车和人相得益彰。老牛解释说,那是招揽游客的车, 春燕对着那金发女郎和马车不停地拍照, 直到她和车在拐角处消失。

 

那天天气晴朗, 碧空如洗, 他们在街上逛了好一阵子,中午时已又热又累、又肌又渴, 就开车去了中国城。那时午饭时间刚过, 晚饭时间还不到, 老牛把车停在街上,两人沿着街闲逛。这里的中国城还真有点中国味,一路上, 从餐馆和排水沟排气孔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着, 就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

 

路过一家餐馆时, 他们见里面有人用餐, 便推门走进去, 原来那些吃饭的人都是餐馆员工, 老板听老牛说他们是从外州来的, 答应卖饭给他们, 俩人千谢万谢。他们要了一盘干炒牛河, 一盘木须肉, 一盘蚝油青菜, 他们都觉得那几样菜的味道很地道、可口。

 

离开中餐馆后, 他们开车回到密西根湖边,那里现在人声鼎沸,海欧自由地飞来飞去, 许多人在湖里游泳。春燕和老牛没有泳衣,老牛脱掉汗衫, 穿着短裤在浅水区里一会儿走来走去, 一会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凭湖水冲击, 春燕穿着从国内带来的红色塑料拖鞋站在沙滩上为他拍照。镜头里的老牛笑眯眯的, 像个顽皮的孩子; 春燕不由地想,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游山玩水, 这湛蓝的湖水, 翱翔的海鸥, 欢乐的人群, 让人心旷神怡, 在大自然里的怀抱里, 人们似乎找回了幼年时的纯真, 没有焦虑, 没有烦恼, 只有无穷的喜悦和欢乐。

 

 

September 21, 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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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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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就是放松,好好玩玩,呵呵。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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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桐跟读点评,长途驾车旅游对他们来说是新鲜的。周末快乐!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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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根湖的晨光和水色想必从此留在春燕的心里。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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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林理解,这种经历应该难以忘却。祝周末快乐!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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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可以自驾游了,条件改变了许多,祝福。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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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通常都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谢谢你的祝福,周末快乐。

 
周小哭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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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来到我家旁边了:)要是现在就可以来我家吃饭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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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想她一定很高兴去拜访你的。你和女儿的 “Team Moon” 已拜读,你两合作的天衣无缝。依我看,你女儿不仅是一位写作天才,将来还是marketing 方面难得的人才,看了她写的每一 篇文章,都会让我喜欢上那本书和它的作者!你已成功地将她引导到知识的海洋里...

谢谢跟读留言,周末快乐!

 
绿岛阳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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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玩是年轻啊,要不累坏了。咱觉得出去玩一定要休息好,特别还要开车,呵呵。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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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呵呵,八十年代末,留学生都没钱,舍不得住旅馆,现在大概没有人会这样辛苦了,谢谢绿岛来访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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