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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她的妻(中篇小说)(二十二)

春燕在房管处全天上班后,辞去了周五晚上日本餐馆的工作,周六和周日晚上照常去那里打工, 与此同时, 还辞去了周日早晨韩国餐馆的活, 好让老牛周末睡个懒觉。

 

别的留学生家属,家里买了车, 都急不可待地相继学会了自己开车, 暂且不说省力、省钱, 在美国不会开车就像少了一条腿。春燕当然也想自己开车,做个不依赖男人的潇洒女人, 但她对机械的东西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这可能与她骑自行车的经历有关。春二十三四岁才开始学自行车, 有一次竟然把车子骑到马路边行人的脚上, 吓得她赶紧跳下车来向人家道歉, 好在那小伙子憨厚, 冲着她笑了笑说没关系。从那以后她骑车时, 人一多就发慌, 这种不自信心理, 直接影响了她的灵活性, 结果是常与别的骑手相闯。老牛刚买来车那会,曾把车开到State Fair的停车场, 想教她学车, 可她胆小, 怎么都不肯学, 最后还掉了眼泪, 老牛”威胁”不成, 只好作罢, 从此再也没有提教她学车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弹指间, 已是一九八九年的春天。这几日天气突然间暖和起来,气温高达七十多华氏。校园里的草坪悄悄地由黄变绿, 嫩绿的草坪上开始出现享受日光浴的学生,还有些玩Frisbee(飞盘)的,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学生中心门外那棵日本丁香树正在尽情地怒放着,树枝被晶莹如雪的花蕾和花朵压弯了腰, 浓郁的花香随风飘散, 百米外都能沁人心脾。在如此美好迷人的春天里, 她有些陶醉了。

 

春燕迈着欢快的步伐向办公室走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她已顺利地通过了会计科三个月的试用期,工资也增加到每小时九美元,她庆幸过去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老牛和她的生活有了一个良好的新开端, 他们正朝着向往已久的目标一步步地靠近。

 

最近Shirley一直在家休病假,办公室的人轮流照看着前台, 她的其它工作由伊丽莎白接替。Shirley的父母是挪威人, 她出生在美国, 是个善良可爱的女人。她打起字来辟辟啪啪的, 速度特别快。她还擅长速记,去年面试时,她曾问春燕是否会速记, 春燕说她没有学过。 那天她还考察过春燕的打字速度,春燕自知她的速度应该不符合要求, 但Shirley还是雇用了她, 春燕对她一直心存感激。Shirley曾向她解释说, 她们雇用她, 是因为她的资历最适合这里的工作, 春燕应该感激的是她自己。


Shirley负责每月出一份简讯,简讯的内容大多是欢迎搬进来的新住户, 欢送毕业后即将离去的旧住户,里面的详细内容包括全家人的姓名, 学生的国别, 所学的专业和毕业后的去向。春燕刚进管理处工作时, Shirley也曾采访报道过她, 所以她知道简讯里内容的多寡,取决于被访问者乐意提供的信息。

 

每年年底, Shirley根据租房科提供的住户数据,编一本厚厚的社区通讯录, 通讯录里有住户的姓名, 地址, 国别和电话号码(学生们有权利不参与通讯录)。在这里居住的研究生来自全世界五十多个国家, 其中包括冰岛, 埃塞俄比亚, 厄瓜多尔, 苏丹, 保加利亚, 波兰, 卢森堡和芬兰等。这些留学生都是来自各国的精英, 除中国留学生外, 大多数毕业后都将返回自己的国家, 当时中国留学生的比例大约不到百分之五。

 

Shirley在前台工作多年, 和学生区留学生家属们相处得很好, 最近常有人打听她的近况。Shirley在前台工作时,家属们有时把自己拿手的小吃和点心拿到办公室给她, 而她就把那些美食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品尝。有一次, 一位索马里(Somalia)家属带来一种叫”英吉拉”的薄饼, 味道很独特, 口感既不像印度人做的饼naan, 也不像中国人做的饼。据她讲是用自发面粉、水、盐、糖和油发酵后做成的,  通常, 头天晚上把原料混合在一起, 第二天早晨在平底锅里摊出, 制作过程和做松饼有些相似。

 

彼嘉说Shirley得了乳腺癌,体检时查出来, 已经是晚期,春燕和大家一样为她担心和难过。黛比拿着一张祝愿Shirley早日康复的卡让大家在上面签名, 她说, Shirley正在做化疗,医生说化疗后,她那一头漂亮的头发都要掉光, 春燕不敢想象Shirley化疗后的样子。她祈盼会有奇迹出现,让她尽快地摆脱病魔,像她这样善良可爱的人,应该得到上天的垂怜和眷顾,否则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


周六下午春燕坐老牛的顺车去日本餐馆打工,那天老牛的心情特别好,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春燕漫无边际地闲聊,车子开在一个水泥墙单行急转弯过道时,老牛的车速快了点,眼看车子就要闯在那坚固的水泥墙上,说时迟,那时快,老牛迅速地转动方向盘,避免了一场可怕的车祸。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春燕当时觉得那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刻,她几乎要闭上自己的眼晴等待那一刻的到来。现在他们竟然安然无恙, 她不由自主地在老牛的脸上亲了一下,”好险啊,刚才要不是你动作快,我们都死定了。" 老牛得意地说, "咋么样,你老公开车技术不错吧?” 春燕听了哭笑不得, “你还敢贫嘴,差点让我跟着你送了命!"

 

周六是餐馆例行的大扫除日,Katsu像往常一样给大家划分了各自的清洁区,女服务生们做完清洁后,来到更衣室换上和服准备接待食客。春燕听到韩国女子Lee 对美羽说,她怀孕了,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不孕,最近看了不孕症专家,结果发现子宫内需要清洁一下。那专家的诊断可真准,按他的要求处理后,她很快就怀上了。大家都替Lee高兴, 纷纷祝贺她, 有人嘱咐她干活时小心点。Lee 眉开眼笑地感谢大家, 她说, “我家先生也不让我来, 不过医生说没事, 再干几个月就彻底回家休息。”


看着Lee幸福、满足的样子, 春燕好生羡慕,自己的年龄和她差不多,到现在还没有孩子, 别的留学生家孩子都上学了。春燕在国内曾经怀过一次孕,因先兆性流产, 孩子没有保住。医生说一年内不能再怀孕,后来老牛出国,那段时间没有怀孕情有可原,可现在, 自己来美国一年多了,仍不见怀孕,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她和Lee 打听那位专家的电话。Lee说, 那位专家很有名气, 按名字在医院里查一下就能找到他的电话。真是无巧不成书, 春燕她们单位的医疗保险恰好也在那家医院,这样一来, 找这位专家看病就更容易了。

 

晚上老牛下了班来接春燕回家,等车子开到高速公路上后, 她和老牛说起Lee怀孕的事,老牛说,"你应该没有问题,以前不是怀过一次吗?不过你想去检查一下也行。"

 


September 7, 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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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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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生活都转上了正轨,心情也越来越好。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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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桐,请你指导指导,有不妥处还请不吝赐教。周末快乐。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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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Shirley时比较机械松散,而且最好把她因病没上班的前后与女主人公的关联突出一下,不然让人觉得这个人物的介绍过于突兀且并不必要。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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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桐, 你说的对, 我已做了调整, 你看这样是否好一些?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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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嘉说Shirley得了乳腺癌,医生查出来时, 已经是晚期。春燕和大家一样为她担心和难过,黛比拿着一张祝愿Shirley早日康复的卡让大家在上面签名, 她说, Shirley正在做化疗,医生说化疗后,她那一头漂亮的头发都要掉光, 春燕不敢想象Shirley化疗后的样子。人生真是无法预料的过程,这么一个善良有人缘的人竟然遭遇这样的病症……自己和老牛千辛万苦地来到美国生活,究竟是必然的选择还是无奈的结果?为什么别的国家的学生将来都要回国而从那片古老土地上来的却缺少这样的动力?……普通的人还是在能付出努力的时候多努力一下的好,至于结果也只能有当无的不过分在意的好。Shirley的情况真是令人担心也令人感叹,希望上天能多眷顾一下勤劳善良的人吧……


适当的地方可以加一些感叹与议论,这样就增加了作品的内涵。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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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桐指导,我已做了些修改。非常感激你的帮助,由此可以看出,各人的视觉不同,想表达的意思也不同。

再次感谢你费心费力,还有你宝贵的周末!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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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也是不愿意学开车啊,感觉这样老牛心里觉得妻子对他多一份依赖, 也是蛮得意的。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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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确实害怕开车,  老牛差点出了故障还得意, 呵呵, 这也是这个人物的性格决定的

谢谢雨林一路跟读

 
夕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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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个同事,人很好。患了了乳腺癌,几年后去世了。看到她临死前消瘦衰老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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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邻居就有患乳腺癌去世的, 还有一个邻居发现的早, 痊愈了.

谢谢夕林跟读, 点评。喜欢你的歌词头像!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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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邻居就有患乳腺癌去世的, 还有一个邻居发现的早, 痊愈了.

谢谢夕林跟读, 点评欣赏你的歌词头像!

 
绿岛阳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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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春燕工作顺利而高兴,总算站住脚了,呵呵。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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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绿岛,谢谢你跟读留言,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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