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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二十一)


春燕突然失去了中餐馆每星期三个晚上的工作,这对她和老牛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经济损失,她必须尽快地再找一份工作来弥补。

 

这天早晨春燕去黛比办公室找帐本解答住户查询,无意中听黛比对Shirley讲她的助手, 实习生Hyun,毕业后要辞职,请Shirley帮她在布告栏做个招收新助理的广告。


Shirley离开后,春燕对黛比说:”我在中国有过记帐方面的经验,能否让我先试试?倘若你觉得我不合适,再对外招聘如何?"

 

黛比听了很爽快地说,”这主意不错,不过我得和总经理约翰商量一下, 再给你答复。"

 

春燕谢过黛比, 拿着帐本离开房间。

 

中午临下班时,黛比来到前台对春燕说:"我和约翰谈过了, 可以让你先试试。明天你能留下来让Hyun培训吗?"

 

春燕听了很开心, 她兴奋地说:"当然可以,明天下班后我留下来就是。黛比,非常感激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必客气,我只是让你试一试而已。"

 

"这正是我所期盼的,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春燕兴高采烈地回了家。她觉得好像是老天爷在暗中帮忙,那边刚被人解雇,这边就有了新的机会,难道真像人们说的”上帝关上门时, 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虽然她知道能否得到这份工作还是个未知数, 自己这样沉不住气, 有点”蛋未孵出,先数鸡”的味道, 但这种偶然的巧合咋能不让她预支快乐! 好不容易等到老牛回家吃晚饭,她乐不可支地将这一最新消息告诉他,老牛自然也为春燕高兴,但还是提醒她淡定, 否则期望越高,失望会越大。

 

第二天下午春燕在黛比办公室与Hyun正式见面,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这位新近从商学院会计专业毕业的韩国小伙子, 约二十岁左右, 结结实实的中等个头,前额乌黑发亮的头发微微上翘,细皮嫩肉的圆脸上有双笑眯眯的小眼晴。


他向春燕移交了自己掌管的九本帐簿,并耐心地向她解释着这份工作的程序和轻重缓急。他告诉她每月收到房租后,要把所收金额逐一记入帐簿。未缴或迟缴款的人家每月罚款五美金, 并要写信敦促他们尽快还清欠款。此外,还要根据黛比审核过的发票和付款凭证用打字机做各种支票, 支票做好后, 仔细检查无误, 送交总经理约翰签字后,装入信封邮出, 最后将付过帐的发票和单据的归档储存。

 

美国的记帐方法与国内不同, 但在春燕看来基本上大同小异,她按上月Hyun作帐的样子, 轻松地在每一户人家的帐号里记录上他们缴纳的金额, 给欠缴和迟缴房租的人家作上罚款记录。Hyun见她帐记得准确无误, 便开始教她如何做支票。 所有的支票都有顺序号,打错了, 这张支票就要作废,春燕打字的速度本来就不快,加之支票上大小写频繁更换,所以格外小心。Hyun站在旁边,令她更加紧张,他鼓励她说,”慢一点没关系, 我打得也不快, 关键是金额和地址不能搞错。”

 

一个星期后,黛比通知春燕她正式成为bookkeeper(会计助理),不过和租房科经理助理一样有三个月的试用期; 为体现同工同酬, 她的工资待遇和Hyun当初一样,租房科助理的工资低一些,但春燕刚过试用期, 工资每小时增加一美金, 按小时平均下来, 她的新工资为每小时八点五美金。从即日起春燕成为全日工作人员, 可享受医疗保险和其它福利待遇, 具体安排是上午在租房科工作,下午在会计科工作, 中午吃饭时和大家轮流照看前台。

 

春燕听了欣喜万分, 她终于盼到了自己等待的答案。几天前她曾问黛比是否对自己的工作满意, 黛比说她记账的速度和准确性丝毫不亚于会计专业的Hyun。虽说得到这份工作已在意料之中, 直到现在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几个月下来春燕对彼嘉办公室的工作已经比较熟悉,她仍然小心翼翼。彼嘉说话直爽, 对人事对事,要求十全十美,容不得半点瑕疵。她对春燕说在她们国家每个大学生至少要掌握三种语言, 她本人除了母语外,还能讲德语、意大利语和英语。彼嘉的英语是来美国后自学的,虽然口音浓厚,可她写的东西简明扼要,逻辑性很强。

 

多年前彼嘉带着两个孩子随丈夫从南斯拉夫(现在的塞尔维亚)来美国留学,彼嘉的丈夫是学机械的, 刚来时由政府资助,但他未能在规定时间完成学业,失去了政府资助, 为了维持生活, 彼嘉曾为人照看过孩子,打扫过卫生,对这些她毫无怨言, 令她不能容忍的是丈夫自暴自弃, 最终放弃了学业。


彼嘉喜欢美国, 不愿和丈夫返回南斯拉夫,出国时他们已经变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回去日子会更不好过; 再者丈夫生性懒惰, 她对他已经失去信心,如果继续和他一起生活, 就要靠她一个人养活两个孩子和一个闲人。彼嘉忍无可忍, 决定与他一拍两散。彼嘉与丈夫分手后, 要想留在美国, 唯一的办法就是转为学生身份。她注册上大学那年已四十有余, 是教室里最老的学生。

 

彼嘉一家当初也住过这里的学生区, 上学期间她的第一份办公室工作,和春燕一样, 是房管处租房科的经理助理,那时的租房科经理是现在的总经理约翰的妻子海伦。彼嘉干活认真泼辣、丁是丁,卯是卯, 海伦喜欢她执拗的个性, 逐渐将住户搬走时的检查和维修部分移交给她, 她干的妥妥贴贴,从来不用海伦操心、过问。再者海伦自己当时刚和丈夫离婚, 对彼嘉的遭遇有些同情,她们腥腥相惜, 相处得很好。后来海伦被提拔成总经理, 彼嘉刚好大学毕业,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租房科经理一职。

 

海伦和学院里的人有时来房管处开会、检查工作, 偶尔也来找约翰, 春燕曾见过她几次。海伦风韵犹存,高挑的个子, 浅浅的亚麻色头发,和高大的黑人约翰站在一起时显得有些娇小,看起来至少比约翰大七八岁。海伦有两个碧眼金发的漂亮女儿, 那个十多岁的小女儿时常会来办公室找约翰,他们在一起谈笑风生,看样子相处得很融洽。

 

August 31, 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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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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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总被有准备的人获得,真是令人高兴。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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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桐支持,祝你周末快乐!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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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春燕高兴,这个工作比去餐馆打工省事多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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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梅子跟读支持,办公室的工作是要轻松一些,而且便于以后发展。祝周末快乐。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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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嘉这个人物很有意思。想南斯拉夫可能属于南欧吧。她我接触过的一些东欧移民女性有许多相似。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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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林跟读留言。南斯拉夫属南欧,位于巴尔干半岛, 现在叫塞尔维亚,我也是看了你的留言才仔细查看的。世界每天在变,自然我们也在变...

我们这里今天阳光灿烂,前几天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虽然不到30分钟,还是有点吓人。山里的风景一定很美,祝快乐无比。

 
绿岛阳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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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工作肯定比餐馆的又舒服又高收入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为春燕高兴。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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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绿岛理解并为春燕高兴,她总算迈出了可喜的一步。问好!

 
周小哭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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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必须得留言,春燕终于迎来机会,还有,彼嘉四十岁带着两孩子有勇气重新开始,太给我信心了!但愿有一天我也会如春燕一般,脱离做饭做家务,可以进个办公室办公:)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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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哭你能在百忙中跟读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谢谢你的支持与鼓励。

我也读过你和女儿的文章,非常佩服你们这对母女的才华,还有你在桥梁学方面的知识...

Happy labor day week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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