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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十七)

标题图片:红缬,春山如笑摄

春燕虽已决定面对Katsu,把事情说清楚,但她走到Katsu 办公室门外时又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向他解释。

 

她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区的第一道门, 在转角处看到Katsu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Katsu 端坐在办公桌前写字, 里面没有其他人。这是春燕第二次进Katsu办公室, 第一次是两月前Katsu带她来的, 那天她来申请工作, 还不知他就是这里的经理。事过境迁,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春燕不知所措地来到Katsu 办公室门前, 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Katsu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春燕, 像没事人般冲着她说:"有事吗?

 

Katsu, 我得和你谈谈昨晚的事。

 

好吧, 进来说。

 

春燕走到办公室中央, 站在那里对他说:昨晚我不该一走了事,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对我讲话的态度, 尤其反感你用”bitch” (母狗)那个词。"

 

"我懂了,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

 

那么快去干活,  你要迟到了。

 

春燕没料到事情了结的如此顺利,她甚至没来得及向他解释, 自己昨晚找他丝毫没有争顾客的意思。Katsu既没有向她道歉,也没有追究她擅离职守的过错,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就此收场,也许是理智的。她对Katsu 说了声谢谢,便迅速地脱离那令她无比尴尬的氛围。

 

在打卡的地方,恰好闯见樱子,她少心没肺地对春燕说,"春,你咋么回来了,还以为你不干了呢,Katsu 容许你来上班了?”


春燕有点烦她多事,便回嘴说 "为什么不容许?"

 

樱子不依不饶地说,"你最好去征得他同意, 否则干了也是白搭。"

 

春燕不想搭理她,径直走在到打卡机前插入自己的卡, 临走时她对樱子说谢谢你的关心。

 

后来听橙子讲, 那晚春燕离开后不久, 餐厅里来了不少食客, 美羽和她分管了春燕的两个台。她还说,从来没有人敢像你一样公开对抗Katsu,有一次美羽说错了话,Katsu 罚她一星期不许来上班。樱子也曾因其它原因被责罚, 代价同样是一周内不准来上班。不曾想Katsu对昨晚的事毫不追究, 他对你如此宽容,看来是喜欢你的。

 

春燕说, “他咋么会喜欢我,是他冤枉了我,态度又不好,自觉理亏罢了。

 

春燕不知橙子是否会把她的话传给Katsu, 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倘若真的传到Katsu耳里,她也不怕。春燕深知自己不是做服务生的料,当初若不是Katsu手下留情, 也许在她没能通过橙子的培训考核时就被淘汰了。

 

Katsu似乎对中国文化饶有兴趣, 而且知道的甚多。餐馆生意不忙时, 他有时会和春燕探讨一些有关中国的人和事。他知道春燕在他那里打工只是为了解决暂时的经济困难,她的志向是读书,而他在美国读过书的,自然能理解春燕的不易。

 

春燕打工的那家韩国饭馆属于中等规模,那里的雇员都是老板自己家里的人。老板娘星期日早晨要去教堂做礼拜,在大学读书的女儿期末要考试,所以雇春燕来帮忙。原本说好春燕在这里做周六、周日两个早餐,老板的女儿放假后,便改为只做周日早上的brunch。

 

老板姓Chang,  圆圆胖胖的大脸盘上有一双不大的眼睛。 他身材魁梧, 经常穿得笔挺笔挺的, 来美国前在学校里教书,英语说得马马虎虎,是个慈祥耐心的韩国人。店里好像是老板娘当家做主,他盼不得落个清静,没事爱找春燕聊天。谈论的话题大多是他家的老祖宗,据他讲他祖上是张飞的后代,是被封疆到蒙古, 从那边跑到韩国的。春燕不信他的话,又不好扫他的兴。哈哈,兴许他说的是真的呢,要不韩国文字里有那样多汉字?就连他们家卖的韩国菜好多看起来和中国菜一模一样。有一次春燕不小心问老板咋么这里卖的都是中国菜,惹得他很不高兴。春燕在这里打工, 纯属过渡而已, 没有必要和他较真。

 

老板娘精明能干、瘦高个子,小鼻子小眼却有张不相配的大嘴。她和春燕说话时那张长脸上很少有丝笑容, 可她对顾客很热心。周日早晨春燕到餐馆时,她正在教堂做礼拜;等她做完礼拜回到餐馆, 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那些人多半是她的教友, 那时春燕和她只各忙各的,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

 

春燕和老牛一起在餐馆打工已有一段日子,他们的收入突飞猛进,老牛像个守财奴似的,一有钱就存入银行,每当存折里的钱攒到千元时,  立即转成定期存款,那时候定期存款的年息有时高达百分之十; 每次存款, 他都要拉着春燕一起去,他对钱的兴趣远远超过春燕对它们的喜爱。

 

春燕盼着钱到一定数目后就能开始上学,她来美国不是来给别人端盘子的,她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天气渐渐开始变凉,候鸟们排成队开始向南方迁徒, 树上的叶子也已由绿变黄、变红。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农人们辛苦的耕耘了一年, 期盼的就是这硕果累累的丰收季节。秋天的五彩缤纷是大自然的馈赠, 她独特的美岂是其它季节可以相提并论的!

 

春燕来美国已近一年,这一年老牛和她整日忙碌,别说没时间出去郊游, 就连一起散步也是一种奢侈。每天晚上老牛开车从打工的地方把她接回家已经是十点多, 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春燕的怀孕计划不了了之。

 

这天中午春燕去学校的房管处缴房租,看到布告栏里有一则招收办公室助理的广告。她寻思如果能在这里上班, 走几步就到了, 不用搭公交车, 也不用老牛开车接送,虽说钱少了点, 但能积累一些办公室经验。

 

晚饭时春燕和老牛提起这件事,老牛不以为然地说,"每天工作四小时,工钱每小时七美元,没多大意思; 再者你没有办公室经验,他们不会雇佣你

 

"我不想在餐馆打一辈子工。” 春燕不满地说, “我可以早上去办公室上班, 周末和周日晚上照常去日本店和中国店,星期一晚上在家休息。

 

老牛转念一想, 春燕如果辞去中午打工的那家中餐馆,收入是会少一些, 但不用来回搭车浪费时间, 便依了她。他想让她试试也好,权当碰运气吧。

 

那天晚上春燕在老牛他们的计算机室打了一份自己的简历,第二天连同填好的申请一并递给房管处。

 

几天后, 春燕收到房管处一位叫Shirley的留言,通知她速与他们联系商量面试时间。


August 7,  210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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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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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理想找工作与没有理想打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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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这样,主动的努力和被动的应付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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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阵子没有听你的指点了,很想听听你的意见。祝周末快乐。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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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问题,秋天的五彩缤纷是大自然的馈赠她独特的美岂能与其它季节相提并论!

          秋天的五彩缤纷是大自然的馈赠她独特的美岂其它季节可以相提并论

          这一句意思反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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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这一章自己读了觉得不顺畅,改了几次,本来是对的,后来把"不是"二字该成"岂"字,意思就相反了。辛亏你发现了。

看了你的文字,再看看自己写的,实在惭愧。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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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章的技巧固然重要,但内在的东西更重要,如同一个天生丽质的姑娘,不用多打扮也很动人,你的这个动人之处就在于细致而真实地记录了那个年代到海外生活的过程,大多数情节与故事都有相当的普遍性,很有价值很有意义,尤其对经历过的人来说。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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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鼓励让我很感动,我将以此为动力早日完成全文。祝夏日快乐。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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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只是为了生计,我刚出国打工也赚了不少钱。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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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留学生是这样,但他们的家属也有成了专业打工户的,人们的想法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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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在这里读出艰辛,因为我有10个同学(占三分之一)出国留学,我从老牛夫妇这里读他们。。。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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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梅子姐。春山笔下是早年留学生的真实生活。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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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林跟读留言。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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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雨林说的对。刚开始要难一些,通过努力慢慢会好起来,谢谢跟读留言。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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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阳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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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很真实,咱这儿当时有位留学生的妻子一人打三份工:清早到大学作清洁工,下午起去外卖店打杂,周末去一家饭店洗碗,后来那一家人去美国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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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绿岛跟读并留言,这种事在当时很普遍,那时候国内没机会赚钱,在美国再低的工资也比国内高得多。祝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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