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你在这里

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十五)

 

日本铁板烧原本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随着越来越多的铁板烧餐馆投入市场,这种奢侈享受也逐渐走起了大众路线,春燕打工的这家餐馆兴许也是在这种社会变迁时由高档变为中档的。

 

据说这家餐馆曾推销过一段时间的 "Early Bird Special ",就是说如果在六点以前入座, 某些菜价格优惠。这种经营方式曾一度给餐馆带来大量的生意,表面上看起来红红火火, 但利润率却在直线下降。最大的损失是众多的客人影响了大款们的清静, 餐馆从此失去了那些追求高档服务、肯花大价钱的食客,至此,生意一蹶不振, 再也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总公司派 Katsu 来就是下决心要扭转这种局面, 春燕刚好也是这个时候加入这家餐馆的。

 

餐馆的菜谱很简单,有龙虾、虾、高档牛排、鸡肉。龙虾的价格按季节定,没有标价,吃的人少,其它三种,虾的价格略高于牛肉,最便宜的是鸡肉。

 

主餐是配套的, 包括蘑菇鸡汤、沙拉和炒米饭。蘑菇鸡汤是在鸡汤里放入切得很薄的蘑菇片和细小的绿葱做成的, 沙拉则是典型的西式产物。

 

来这家日本餐馆吃饭的客人大多有预订,客人来到餐馆后,大堂经理或跑堂人将他们引到铁板烧台边的榻榻米垫子上坐下,并将菜譜递到客人手中。通常十位客人一桌围坐在铁板烧台的三侧。

 

铁板烧台是以一块厚重的长方型铁板与外围木制桌面相组合,这种台面的三边有木质桌面供客人用餐,厨师站在没有木制台面的一端,直接在铁板边现场烹调操作, 大家可以边用餐边欣赏大厨的精彩厨艺。

 

客人坐好后,女服务生迅速来到铁板烧台前,首先用日语对大家讲 ”晚上好”,接着介绍自己的名字。她们送上雪白的热毛巾让客人擦手后,递给每人一杯日本绿茶。接下来询问每位客人要的酒水和饭菜,将订单分别送到酒吧和厨房。从酒吧把酒水端给客人后,即刻送上蘑菇鸡汤; 客人喝完鸡汤,她们收拾汤碗, 送上沙拉。等他们吃完沙拉, 年青的厨师们,身穿橘红色厨师服,头带蓝色厨师高帽,推着装着调料和肉菜的小车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和大伙打招呼。

 

厨师们先用铁板烧煎匙和刀叉叮叮当当的表演了一段杂耍,把大家逗乐了;紧接着在铁板上倒一点酒精,用打火机点燃一小片铁板台面,铁板上瞬间喷起令人吃惊的火焰。

 

客人们不花昂贵的价格, 就能吃上一顿既养眼又养胃的铁板烧大餐。技艺精湛的大厨们在食客眼前使出十八般武艺,火焰从滋滋作响的食材上腾空,他们精湛的耍刀叉技巧以及突如其来的火焰使食客们兴奋起来, 喝彩声此起彼落, 视觉与味觉的刺激相互碰撞着。

 

餐馆里的女服务生,除了在酒吧工作的阿水,都必须穿和服和草屐。虽然只有四个日本女服务生,但亚洲人在西方人眼里都是一样的,他们根本分不出谁是哪国人。四个女服务生的名字分为千代、美羽、橙子和樱子。

 

千代是她们中年纪最大的,五十岁出头,年青时应该长得不错,只是她的皮肤很粗糙,一点也不像养尊处优的日本女人, 她的背有些驮, 细瘦的、豆芽菜般的高个子,毫无曲线,餐馆发给女服务生的日本和服穿在身上显得短而肥。

 

千代随丈夫从日本回到美国后不久,他便和她离了婚, 又娶了个年青的美国女人。千代和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生活窘迫,这家餐馆是她唯一的依赖。春燕曾见过她的儿子开车来餐馆接她回家。小伙子已经快上大学了,高高的个子,棕黑色的头发,典型的混血美男, 怎么看也不像是千代的儿子。

 

美羽的年龄比千代小几岁,她和千代恰恰相反。她的个子很矮,事实上她是几个女服务生中最矮的一个,但也是她们中最会打扮的的一个。她从来不穿餐馆发给她的和服,她自己的和服很漂亮,简直可以与日本电影里那些高雅美丽的女主角们穿的和服相媲美。她与退役的美国丈夫已离婚数年,其他几个日本女人说她"像花蝴蝶般在男人中飞来飞去,享受着单身女人的自由。"她更换的男友的速度像洗牌,最新的一个,比她还要小几岁。她长得虽不是很漂亮,但具有良好的气质。她脸上的妆化得很浓,加上细细弯弯的眉毛和假睫毛,很难知道她的真实面目,春燕对她的印象是小眼睛,大嘴吧。她对食客的服务热心周到,晚上清点小费时,她的所得总是最高的。

 

女服务生在更衣间换和服时,除了脸上的妆,都是天然去雕饰,她曾多次夸赞春燕的苗条,字里行间充满羡慕, 也许这正是她所缺少的吧。事实上,她不是一个乐于赞美人的主, 甚至有些高傲自大, 为此多次被总经理Katsu 惩罚, 有一次一个星期不许她上班。

 

橙子和樱子的年龄相当,大约都是四十多岁。她剪一头段发,小巧的鼻子和嘴巴, 皮肤细腻,妆化得淡而得体,长相没有什么独特。橙子的丈夫退役后做了会计师,有固定的收入,家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橙子不拘言笑,甚至有点严肃,她的个子略比美羽高一点,做事麻利,文化水平可能是几个日本女服务生中最高的。

 

樱子的长相有些粗线条,属于隔壁邻居家女儿那种。她比橙子高一截子,但比千代要矮一些。她的丈夫退役后做了销售人员,家里和橙子一样也有一双儿女,她患有糖尿病,春燕曾在更衣室见过她给自己注射一种药物,还见过她在那里对着镜子用牙线剔牙。她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日本女人的那种矜持。她的头发有些发黄,不像是染的。她对顾客不是那样尽心,常常抱怨他们小气,有时和客人争执,有人曾抱怨过她的服务态度。她和千代子都有抽烟的习惯,不过她的烟瘾没有千代子大而已。

 

负责培训春燕的是橙子,她对春燕很严厉。春燕不习惯穿着和服和草履走路,特别是做不到单手高举装满食物的大盘子走路,还有酒水的名字,也是她的软肋。春燕跟着她训练了三个晚上,没有通过她的考核,也许她向Katsu打报告说春燕做不了服务生,后来Katsu将春燕交给香港女孩Kay 培训。

 

Kay 对春燕很客气,但她不是一个好老师。她大约24岁左右,能讲国语,个子不高,小鼻子、小眼睛, 加上白皙的皮肤, 的确娇小可爱。周六、周日生意忙时,她能一只手端着个大盘子疾走如风。后来春燕从老牛那里得知,Kay 周五晚上在老牛打工的那家海鲜店做服务生,海鲜店周五晚上的生意特别好, Kay在那里也是很能干的。

 

一周后的星期五,店里客人很多,Katsu 问春燕能否自己独立管理一个台,春燕说她可以试试看。周五、周六服务生们每人管两个台,春燕管理一个台应该容易的多。



July 29, 2013  in WA

 

分类: 
连接到论坛: 

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

介绍的很有特点很细致,耐读。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鼓励,越写越难。你好像总是那样按时,不慌不忙,佩服。

 
雨林的头像
 #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亚洲女子在一起,一定很热闹。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雨林,女人多了确实是很热闹,餐馆也不例外,好在日本餐馆管理严,没人敢惹事。

 
梅子的头像
 #

每个人都不容易。。。

 
春山如笑的头像
 #

是不容易, 但大家都熬出来了. 谢谢梅子跟读支持.

 
天地一弘的头像
 #

工作很不容易!生活也是!

 
春山如笑的头像
 #

概括的好,真是因为不容易才有动力去改变。谢谢一弘留言。

 
追梦的头像
 #

很细致的描写,有意思。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林静鼓励,很喜欢你的文字,还得好好向你学习,

 
Drupal theme by pixeljets.com D7 ver.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