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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耗子把鼓敲

为我在梦里敲鼓的,不是天神也不是仙子,而是耗子。

中国人对于鼠辈的态度似乎很矛盾,一边“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一边又把十二干支第一支归于鼠,编排出无限喜悦的“老鼠娶亲”等可爱的故事,外加打小就耳熟能详的儿歌——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等它哥哥背下来……那只憨态可掬的喜庆的鼠儿在民间故事、剪纸里,无处不在。

那些为我敲鼓的耗子,在纸扎的天棚上面。

我一直奇怪,耗子们是怎么进驻到那上面的,似乎他们有秘密通道吧,只是幼年的我要是够到天棚,要八仙桌上再摞上把椅子才行。据说老鼠们是天底下跟人差不都聪明的动物,又有灵性。

所以人们对鼠既爱又恨,爱到极处就成了迪斯尼的米老鼠,而恨到极处就成了实验用的小白鼠,或者鼠夹、鼠药、粘鼠板齐上阵,恨不能赶尽杀绝,欲除之而后快。可惜鼠辈们繁殖能力极强,几乎是闻风见长,据说总数比人类还要多。

小时候住在村里,常常被鼠们吵醒,我经常怀疑它们是否在天棚里面狂欢,从或轻盈或质重的脚步声里,我甚至能听出鼠的大小来。砰砰咚咚,不得消停。有时候我想让黄猫去天棚顶上抓鼠,又怕纸天棚承担不了肥猫的重量整个塌落,那就麻烦了。破坏了鼠辈们舞蹈的“操场”,也破坏了俺们家天花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会招来大人的一顿”鞋底子“。

于是,童年的梦里总会有不成曲调的鼓声,节奏凌乱,却生命力极强,不肯妥协,随时都会潜入你的梦里,也会在你捧着饭碗的时候踩落些陈年灰尘,落到饭碗里。大人们似乎对这些声响很习惯,他们考虑的是怎么养活这些半大孩子,庄家地里的收成如何,饲养什么样的家畜等。他们只会对地上的老鼠感兴趣,那些动不动就跳到米缸里吃个肚儿圆的鼠们才是让大人们恨之入骨的。鼠夹和鼠药都买来了,鼠辈们就为了自己的好动和贪吃付出代价了。

我也实在忍无可忍。等大人们出去干活了,我八仙桌上摞凳子,颤巍巍地把天棚的一个角开了个”天窗“,把我爱吃的油条放在鼠夹上当饵,把鼠夹透过”天窗“放到了天棚上。是夜,夜特别静谧,鼠辈们似乎也明白我的心思,没有太过折腾。

第二天一早,取出鼠夹,一只硕鼠被夹子夹个正着,已经GAME OVER了。灰头尖嘴的鼠,长得极丑,我把它从鼠夹上剥离,没看它第二眼,就埋到门前的枣树下了,再把夹子下上,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鼠辈来重蹈覆辙。血的教训让鼠辈望夹却步。后来我又丢了几粒鼠药在上面,这件事我很快就忘记了。

直到有一天,屋子里面开始弥漫臭味,纸天棚上洇出暗乎乎的痕迹。我才忽然记起,似乎有那么一回事。忙不迭跟父亲说了,父亲铲了一大片天棚,把发臭的死鼠清除掉,又重新扎了换了新纸,屋子里的味道才慢慢散去。

搬到城里很多年了,不太常见到老鼠了。可爱的事情发生在画室里——画室里没有鼠的痕迹,而鼠已来过。有一天,写生台上用来当静物描摹的苹果被细致的小牙仔细的啮过,只剩下一个果核,啃成了沙漏的模样,居然还立在那里。对着那鼠雕刻的沙漏,一个人笑了很久,可乐之事实在是无处不在。

光临我画室的鼠,是一只有创意的老鼠呢。只是我不曾见过它的模样。

后来朋友送我两只金丝熊,金黄色皮毛,亮闪闪的圆眼睛,粉色的小爪子,尾巴短短,开始我真没有把它们归于鼠类。直到两只小家伙一下给我生了十只粉色透明的如粉笔头大小的小崽儿,居然越狱而去了。

害得我拿个眼药水瓶子一只只的喂,那些没有睁眼的小东西,丝丝的叫着,可是它们的爸妈在床底下角落里享受自由生活,居然没有一点爱子之心。小两口玩够了,出来啃床腿偷东西,我才发现,胖嘟嘟圆鼓鼓毛茸茸的金丝熊,其实就是两只鼠。

粉笔头们饿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云游在外的小两口才被我抓捕归案。可是它们居然不认这些孩子了,后来考虑原因是因为它们身上沾染了人气,也或者是初次做母亲的那位根本就没有育儿经验。它们自己还是孩子呢。

辛苦喂了月把,终于粉笔头们长成小拇指大小,能够自由进食了,纷纷被我同事们要走了。后来,小两口终越狱而去,因为我心血来潮,把它们提溜到院子里面晒太阳,它们居然瞅准机会溜号了,这次范围大了就再也没有找到它们。

如果二十一天生一窝小仔,估计它们已经儿女成群了吧。大集上还会有人把金丝熊放到一个可以旋转的笼子里去卖,但是我再也没有养过金丝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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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西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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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剪纸是您的创作吗?真好看!

 
玮仁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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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人们对鼠既爱又恨,很是矛盾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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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画家? 难怪有这样独特的观察力。 刚才去补读了写喜鹊乌鸦的那一篇。

“对着那鼠雕刻的沙漏,一个人笑了很久,可乐之事实在是无处不在”。不知为何可以久久地品味这一句,仿佛看到你在那里微笑的样子,心里有许多别的经历也被唤醒。

 
抱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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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可以这样写,感悟在其中,赞赏之.问安!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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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要坛最好链接到家有宠物,金丝熊是很有趣聪明的小动物,很好喂养,体积小,模样乖巧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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