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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十二)

 

新年过后不久,春燕注册的"国际经济学"课程开始了,每星期有两个上午她先去上课,上完课回家吃过午饭再去餐馆打工。晚上她和老牛去办公室做作业或看书, 每天安排的井井有条。

 

Dinkytown 下车到餐馆有一段约二英里的路程需要步行, 一月份是这里最冷的季节, 但天一放晴,地上的积雪在众多过路人反复的踩压下也会慢慢开始融化,晚上被冷风一吹,结成坚固的冰陀,早晨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个仰面朝天,有时候春燕的全身被摔得很痛,尤其是头部和臀部。摔过几跤后,春燕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不时地盯着地面,但越是怕滑,平衡能力越差,摔的次数也就越多。

 

最近餐馆里新来一位叫 Echo 的日本女子,她的丈夫也是州立大学的研究生,他曾是驻扎在日本冲绳的美国军人,退役后回到家乡享受免费高等教育。她们已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打工时她将仅三岁的孩子送到离家很近的校园幼儿园。

 

Echo 的模样点像日本电视剧里的小鹿纯子,她的皮肤细腻白皙,头发乌黑发亮,双眼细细长长,是春燕见过的最漂亮的日本女子。但她的英语很差,在餐馆里基本上是打杂的,兼管餐馆和洗手间的清洁,其中包括男厕所,春燕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人去打扫男厕所。

 

Echo只工作三天, 她和春燕很谈得来,她住的地方离春燕她们家只隔几栋楼房,有时下班后两人一起坐校车回家, 路上平添不少乐趣。

 

春燕曾经去 Echo 家玩过几次,见过她的先生。那是一位个子挺拔、年青英俊的美国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春燕的脑海出现的唯一字眼就是"玉树临风", 他们俩简直是一对璧人。闲聊中春燕说起她不懂如何填写去年税表的事,Echo 的先生主动提出可以帮她看看。按照美国税务条例,春燕的税不能和老牛的一起报,必须单独申报,老牛不懂如何帮春燕填写税表,就连他自己的税都是照着别的留学生的格式填写的。留学生们一个照着另一个的填写,没有谁仔细研究过税表的内容。

 

Echo 的先生看了春燕拿来的W2收入凭据,大约五六分钟就帮她填好表格。那年春燕的收入不到九百美元。好多地方填的都是零。不用缴纳任何收入税。

 

不久,Echo的先生完成学业,在德州找到工作,从此 Echo 再也不用去餐馆打工,她们很快搬出留学生住宅, 一家人跟着先生去德州走马上任。至此,春燕再没有见过她们。

 

给春燕她们上课的是位金发碧眼的年青讲师,听课的学生大约不下百人,上课时学生们黑压压地坐一大片,春燕尽可能地坐在离讲台不太远的地方。教材是课堂上临时发放的小册子,老师在黑板上写得很少,一旦开始写,擦得还很快,常常是春燕还没有记完黑板上的内容, 他已经将它们擦掉,开始写新的内容。老师提问时,春燕从来不敢回答。他讲的那些内容对春燕来说都是陌生的,像听天书般的。

 

第一节课上老师就讲明这门课的考试频率和评分标准,每次考试前他都会告诉大家考试的重点和不需要复习的章节,丝毫没有搞突然袭击的苗头,这点和国内完全不同。

 

考试是开卷的,但是,如果你不记得答案在哪里,几乎没时间翻阅大量的资料寻找答案。好在那些题目不算太难,都在老师圈出的重点之内,加之春燕习惯于死记硬背,记忆力又好,最后竟然得了个A。但春燕觉得自己花了一大笔钱,没学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学完这门课,已经是三月底。天气一下子开始暖和起来。草坪的颜色好像一夜间由黄变绿,干枯的树木也开始萌发绿色的嫩芽,小鸟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真是春回大地,万物苏醒的美好季节。

 

老牛不赞成春燕继续去上课,春燕也知道他们的经济条件不容许她胡乱投资,便暂时断了读书的念头,一心一意开地始在报纸上查看招工启示。

 

一天, 春燕在广告栏里看到一家中国餐馆招收女服务员的小字,便按照上面提供的号码打电话给他们。接电话的是餐馆的老板娘,她让春燕尽快去她那里面试。春燕在地图上找到面试的地点, 发现搭车去那里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Dinkytow 那里有一趟去餐馆的市郊车,中途不用转车,但几乎是从起点站到终点站,每隔40分钟才有一趟,错过了,就得等下一趟。

 

春燕到了面试的地点, 才发现餐馆坐落在一个小的购物中心里,地理位置还算可以。

 

她推开餐馆的门走了进去,里面大约有20多张桌子,收拾的整齐干净,颇有中国餐馆的派头。

 

这家餐馆的老板和老板娘是两个面善的香港人。老板差不多有六十岁,年青时应该是很帅气的,他不讲国语,英语也不太好。面试春燕的是老板娘,她大概四十五六岁,眉目清秀,个头适中,留着齐耳的短发。她说餐馆下星期就要开张,她每天要去学校工作,白天抽不开身在餐馆帮忙,急需雇人替她照看生意。工作时间为每天六个小时,早晨十点开始到下午四点半结束,中途半小时午餐时间。

 

他们本想找一位会广东话的服务员,有无经验倒是次要的。春燕既不会讲广东话,也没有经验,但不知为什么他们还是当即雇佣了她。工资很低,每小时3.50美元,小费的多少是无法预测的,要取决于开业后客人的多寡和他们的生活水准。

 

春燕深知来中国饭馆吃午餐的客人比较少,加之午餐价格便宜,小费的收入也不会多。但她急需积累经验,所以答应一星期后按时来餐馆上班。

 

 

July 6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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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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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餐馆急需人,春燕急需积累经验,一下子就成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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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理,他们彼此需要对方。谢谢留言,周末快乐。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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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容易。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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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 能闯过去就好了。谢谢跟读留言,周末快乐。

 
刘瑛依旧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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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上课“像听天书般的”,让我想起了自己刚到德国上学的情景。

明天回头补看前面的。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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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来访留言,恳请不吝赐教。

 
绿岛阳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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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真不容易啊!当初来英陪读的学生家属也大多都在中餐馆或外卖店里做过工。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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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英国的留学生也是这样过来的。谢谢绿岛赏光。我得抱歉不小心在你的园子里留下许多脚印,害得你一一答复,谁叫我们是老乡呢。^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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