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 小说 三十九

 

圣诞夜到此,已经有些变调了。青鹛这种时候就发挥了她的领袖应变能力,她把孩子们从家庭间招呼出来,来到圣诞树前,让每个孩子自己发现树下自己的礼物, 孩子们忙着拆礼物,一阵阵的欢呼声传来,节日的气氛似乎又被孩子们找了回来。

趁着孩子们陷在礼物的兴奋中,青鹛悄悄地对湘荭说:“你去看看你的女同学,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安慰她。”说着她又回到餐厅餐桌前,试图活跃几个有点索然无味的男士们:“让我跟你们谈谈一个女海龟的感想,怎样?” ……

 

湘荭拉着走出卫生间的黄微走到走道尽头的主卧室,那里比较安静。湘荭关上门,把孩子们的喧哗声关在了门外。

 

湘荭让黄微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自己走进主人卫生间,绞了把热毛巾递给已经有些平复下来的黄微,黄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有些歉意地说:“真对不起,好好一个圣诞夜,让我们给弄得 …… ”湘荭“嗨”了一下直摇头:“圣诞节是给孩子们过的,我们无所谓!还是下个月过咱自己的中国年!”

 

“我也是为了女儿,才一直这样 …… ”黄微说着又忍不住眼睛发红说不下去了。湘荭其实也是话语忍得很难受,她不是那种可以说违心话的人,心里明明知道侯建波要跟黄微 了断而且可能就是几个钟头之后发生的事,可她又不能说出来,她心里猫抓般得闹心。湘荭吞吞吐吐担心地问:“黄微,你真的只是为了女儿?还是......你其实还是很爱他?如果有一天他 …… 你撑得住吗?”

 

黄微凄然一笑:“湘荭,你都知道了吧?其实我知道别人都知道我老公在外面有女人,我也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顿了顿,黄微又说:“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除了我父亲之外。我不敢想象我的生活里没有他会是怎样的局面?我怎样去面对女儿?又怎样去面对父母?还有你们这些朋友 …… ”湘荭过去安慰地拍了拍黄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些人:女儿、父母和朋友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有勇气面对你自己!”说着湘荭仿佛自言自语:“真的,我有时也想,中国那样的大染缸,难保不会把袁力也给涂上点儿颜色,那时候,我会怎样做?我也不敢想!我不知道自己的承受度,不知道自己能否过得过去!但是,有一条我很清楚,我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为了两个孩子,我也要撑下去,把他们抚养成人!”湘荭越说越有一种悲壮的情绪,黄微反过来安慰她:“你们不会的,不会像我们这样!你们有感情基础,袁力非常在乎你!我们不一样!也许,那句老话是对的,男人应该爱女人多一点儿,婚姻的幸福指数才会高一些。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湘荭一把抓住黄微的手说:“你能这样想,我放心一点儿了!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珍惜自己,为了女儿也要好好的!任何时候,只要我能力所及,如果你需要我都会随叫随到!”黄微感激地用手拍拍湘荭覆盖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谢谢你,这个时候真地看到老同学老朋友的珍贵!放心,我不会怎样的。我们出去吧!别让孩子们觉得有什么事情。”

 

圣诞夜大家告别时,黄微基本上已恢复常态,搂着女儿让女儿跟湘荭一家道圣诞快乐和晚安。青鹛陪着男士们说话喝酒估计多喝了几杯,脸色红润,神情比平日里平添了几分妩媚,湘荭却有点担心地说:“你陪着说话就行了,跟他们拚什么酒吗?你自己身体还没复员,真不知道爱惜自个儿!”青鹛微微一笑:“没事!这点酒没问题的!”

 

不管是不是酒的问题,第二天早晨,当湘荭看厨房里的钟指向十点,青鹛房间那边还没有动静,就有点儿担心,走到房门口又不想打扰青鹛休息,就有点犹犹豫豫的站在门口,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听听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里面“咚”的一声似乎什么重物掉到地上的声音,湘荭敲了敲门:“青鹛,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我能进来吗”然后摒住呼吸希望听到青鹛的回答,可是没有回应,接着又一声闷响,湘荭顾不上再问,一扭门把打开了房门。

 

只见穿着睡衣的青鹛正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湘荭立刻明白刚才那两声响第一声肯定是青鹛从床上掉到地上,那第二声闷响肯定是掉在地上的青鹛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又跌下去发出的。湘荭快速地跑过去,试图把青鹛扶起来,却发现不容易,情急之下,湘荭大叫:“袁力,袁力!”闻声过来的袁力一看房里的情形,连忙让妻子让开,随即一把抱起了地上的青鹛,又轻轻地把她放回床上,转头对妻子说:“要辆救护车,马上送医院!”床上虚弱的青鹛摇摇手,对湘荭夫妻说:“不用救护车,没那么严重!我躺一会儿就会好一点的,可能昨晚酒喝多了 ……” 说完这些她虚弱地无力说下去,湘荭飞快地跑去厨房,端了杯热水过来,对青鹛和袁力说:“那就让她躺一会儿,等她好一点儿了,我们送她去医院!袁力,你去给孩子们准备一些中午吃的东西,我们过一会儿去医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