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长篇小说 四十六)

   倩云脑中一片空白,但只有几秒钟,在麦克的热情之下,片刻之后她的身体自然的反应就是全情地投入,那一阵缠绵的吻使得俩人都有点忘了车子正半停在路肩上,倩云踩在刹车上的脚一点点的无力,车子在慢慢地向前滑行,直到“砰”的一声被路边的一棵树挡住。倩云大梦初醒,慌忙推开麦克,指着车子撞上的树,麦克意犹未尽,再想搂住倩云时, 倩云却像一尾鱼滑出他的怀抱,下了车去查看车子被树撞的情形。还算好,车子只是滑行过去,树被撞破皮,车子倒没什么事。 

   经过这么一番动作, 倩云把驾驶座位让回给麦克,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去了。麦克显然情到深处不自禁,一手开着车, 一手抓住倩云的手不时地往嘴边送。倩云这会儿已不能思考,只觉得这种被爱的感觉是如此之美好,有点飘飘然有点心跳跳,也有点茫茫然。 

   到麦克家时,麦克的父母正好都站在外面的草坪上比划着什么,麦克和倩云俩个人手牵手下了车走过来, 倩云想缩回手的企图没能达到,便也由着麦克了。 

   老先生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倩云,看来麦克已经告诉了他们有关倩云的来访。他们相互礼节性的问好,麦克帮他们介绍:“这是倩云,这是比尔和瑾!”  倩云几乎立即就喜欢上了麦克的母亲瑾,那是一个有着一脸慈爱的笑容的英国乡村妇人,一头的银发,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和平和; 麦克的父亲和麦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看上去几乎是一抹一样,只是头上的头发少了一点、灰白了一些。 

   介绍完,大家进屋坐下,英国人喝下午茶的时间已经过了,天已黑了下来。瑾说让麦克把倩云的行李拿到房间里去,让倩云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就该是晚饭的时间了。 乘着麦克去搬弄倩云的行李,瑾带着倩云沿着这座古堡转了一圈,这座古堡是瑾祖上传下来的,瑾从小和父母一起在此居住,嫁给麦克的父亲后搬了出去, 没几年,瑾的母亲去世,为了照顾孤身一人的父亲,她和她的丈夫搬了回来。麦克出生在这座古堡里也是在此长大,麦克上了大学后,老两口把冷清的古堡原先的宴会厅和不用的房间装修成一个有三个套间的乡村旅店,留下古堡的一角自己居住。他们保留了自己的房间也是原先瑾的父母的房间,麦克的房间还有一个就是瑾少女时代的闺房。倩云便是将住在这间房间中。 

   当瑾带着倩云走进这间房间时,麦克正把倩云的行李放在衣柜边,麦克看见两个女人进来,对着他的母亲把两手圈成一个园,瑾笑着点点头说:“别担心,已经做好了。”麦克把倩云交给母亲, 说不打扰两个女人的谈心,急匆匆地走了说是去查看一样东西。 

   倩云放眼看去, 好一个乡村复古风味的房间:一张白色的大床上松软的鸭绒被,里面的天蓝色的床单翻起上面是手绣的白色花边的床单,两个蓝色的枕头上绣着的洁白的云朵,一个圆形的兰花的饰枕边还有一个好可爱的心形的有蕾丝花边的垫子。天花板上高悬的蓝白相间的幕帐衬托出多年前那个少女的纯洁梦想,床边是一个古朴的床头柜, 上面的台灯是那种有着中古女子图案的古董,转过来是一个柜子,上面放着几张黑白照片,瑾一一介绍,那是她的父母和她的外祖父母, 还有一张当然是她自己小时候的留影。柜子的旁边是一张高高弯曲椅背的软面椅,再过来是一扇窗,窗外看得到修剪成几何图形的常青灌木构成的欧式花园,然后右手边是一个通往卫生间的门。 

   瑾问倩云:“你还喜欢这间房吗?”倩云真诚地说:“太喜欢了!这个古董灯,这个幕帐......真是太美了,整个房间的格调让我觉得特别的纯净!” 瑾好象找到知音般的开心, 禁不住把房中有历史的物品一一从头说起,这个有多少年的历史,那个是她祖母的母亲的东西,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自己是否打扰太久,对倩云连声抱歉:“我是否说太久? 对不起,你还要休息吧?我好走了......” 

   倩云觉得这一见如故的麦克的母亲真是太可爱了,笑着对她说 :“不用走!我喜欢听你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一边把衣物放好一边听吗?” 

   “当然、当然!” 瑾干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边唠叨着一边看着倩云整理衣物。倩云把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放进柜子里,手在箱子里碰到一个硬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是她的两个孩子的照片。 

   瑾看见了惊呼了起来:“我的老天,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们是你的吗?”倩云的笑容变得温柔,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瑾端详着照片说:“好像是双胞胎哎,是吗?天啦,这么可爱,像俩个中国的瓷娃娃!他们在哪里?”

   倩云的笑容变得灰暗:“和他们的父亲在一起!” 

   瑾过来握住倩云的手:“你一定很想他们吧!他们还那么小.......”就这两句话把倩云的眼泪引了出来,那么自然的,瑾拥住了倩云。 不知道是同情倩云还是同情她的一对儿女,瑾轻拍着倩云的后背说:“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那晚的家庭晚餐几乎都是麦克父亲的手艺,倩云从没见过长得那么肥壮的英国肠, 还有形状像猪腰子般的一种豆,倩云只知道英国的“Fish and Chips”,所以吃了一片炸得金黄的鱼片和煮得发黄了的蔬菜, 至于其他种种,倩云只是礼节性的浅尝即止。 

   饭吃到接近尾声,忽然灯光暗了,随着一圈烛光靠近,倩云看到麦克端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燃烧的蜡烛,麦克唱着“祝你生日快乐”走近倩云,倩云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在两天前已经过去。 亏得他还想着, 麦克的父母一起和声唱了起来,倩云非常地感动,泪盈眼眶。 

   随着蜡烛的吹灭, 灯再度亮了起来,倩云为了掩饰自己的感动和落泪,打趣地说:“唉,女人过了某个年龄就不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麦克过来拥着倩云, 说:“你说什么呢?宝贝,你在这里是个小婴儿!别装得像个老太太,好不好?” 

   倩云破泣为笑:“你觉得四十岁的女人是个小婴儿吗?”麦克的母亲笑着插话:“你看上去比你的年龄要年轻的多。”

   倩云还没来得及谢过麦克的母亲, 一边的麦克问:“云,你什么时候又长了一岁?还是我记错了?” 

   倩云转念一想,明白了“我们中国人在实际年龄前加一岁。”麦克的父亲点点头:“这样倒是更科学,因为人在母腹里也有一年吗。” 

   这样他们从中国人的聪慧谈起,谈到中国的文化和孔夫子,麦克说:“我这余生中只有两个愿望: 一是让云带着我去中国看看,看看长城和孔夫子的家乡。 你答应过的,是不是?”麦克看着倩云说,“还有一个愿望……等下再说。”

 待续






梅子 (2013-03-28 14:06:45)

世事难料。

天地一弘 (2013-03-29 00:26:54)

爱是一份善良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