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之行追记 (三) 和小妹一起学出行

                                                                                                     (此图为悉尼铁路线路图)

十多年前,外甥大学毕业后申请到悉尼读研,我曾目睹了他的申请过程。用邮箱、QQ与对方联系,提交所需各种资料,直至申请成功。那时我感叹新世纪的大学毕业生厉害,父母爱莫能助,全靠自己搞定。

外甥内秀,话语不多做事有谱。我到悉尼之前,他特地陪他母亲坐车外出,倒了三次车,坐了公共汽车和城市火车。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出站,在周边逗留了一圈,再重新进站,原路返回。路途中,他告诉母亲悉尼公共交通的特点与注意事项,交通卡充值方法等。这是因为,他母亲之前总是和他们一起外出,没有单独行动过,只当过“随从”,而我到了悉尼之后,我们俩外出,她就得当“领头人”。

刚到悉尼那几天,小妹带我熟悉家里家外、所在街区和附近街区的情况,然后我们姐俩一起学着坐公共交通出行。

在悉尼,目之所及,全都是英文,小妹读初中时曾学过英语,可几十年过去,基本“全军覆没”了。之前,有孩子们保驾护航,她不需要再费劲巴力去重新学习它,只需会说一些“你好”、“谢谢”、“请原谅”等常用语即可。我在四十年前学习过两年英语,当时达到了可以借助英汉词典看一些浅显专业书的程度。还像小时候看书一样,绕过那些 “绊脚石” 生词,磕磕绊绊读过《三十九级台阶》等小说。可惜此后没有坚持下来,原来学的那点英语,在当完评职称的敲门砖之后,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

不少出国帮子女带孩子的朋友说,他们在国外是“瞎子、聋子、哑巴”,离开子女,哪里都去不了。我到了悉尼,情势逼迫,必须把趋于“瞎”的“视力”恢复起来。本着“学以致用”、“在实践中学”的原则,我和小妹在出行中边学边用、边用边学。

我们第一次外出,走的是外甥陪小妹走的原路线。小妹说坐公共汽车她没问题,我向外甥确认了此次坐城市火车的起点站、中转站与终点站的名称,我们俩把这三个英语名称记了下来。当然,像小孩子初次出门一样,我们首先要记住家门口的公交站名,以防“找不回家”。

与国内不同的是,看到公交车来了,需要招手,车才停下。小妹上车后边刷卡,边向司机说“早上好”,司机回以“早上好”,我也依样画葫芦上了车。同样不同于国内,下车的人在快到站时要按响扶手柱子上的按钮,司机才会停车,每个人刷卡下车时都会向司机说“谢谢”。

我跟着小妹下了公交车,向前走了十几米就到了火车站,她说这种火车相当于国内大城市的地铁。小妹领着我刷卡上了车,车上有显示屏,前方依次到达哪些站一目了然,而且报站。我们俩盯着显示屏,搞明白我们下车的站以及前一站的站名,并仔细听着报站,过了下车的前一站,就赶紧到门口等下车,生怕坐过站。

在中转站,妹妹很快就找到了我们该去的站台与线路,再上车后同样是紧盯显示屏,搞清楚下车的前一站,认真听报站,火车从前一站起动,我们赶紧到门口等下车。

就这样,我们两个虽然紧张,却是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出站后,在附近的海德公园玩了一会儿,才原路返回。返回时,就放松多了。

接下来,我们尝试着去了几个小妹之前跟着孩子们去过的地方。那些地方,小妹能读出其“名称”,而且熟悉环境,不怕下车后迷路。我们根据其“名称”向外甥问询其字母拼法,然后再上网查路线,谨慎出行。出行的次数多了,我脑海里的“地名”也多了起来。这些地名其实是个“大概其”,我不需要记住其准确的拼法,只要混个“眼熟”即可。

再后来,我们知道了有一个“悉尼铁路网”,图上有悉尼城市铁路的各条线路及上面的全部站点。与北京地铁的纵横交错不同,悉尼城市铁路的特点是有一个“中央车站”,各条线路都汇总到那里,或者说各条线路都是从“中央车站”向周边辐射。我们学会了查阅线路图,也学会了转车。

此外,悉尼歌剧院附近的环形码头汇集了去各个海港的所有轮渡,乘车到环行码头,就可以坐轮渡出行了。

悉尼的华人不少,遇到问题时,可以求助于他们。有时可能看走眼,把日本人看成同胞。她不开口而一个劲地鞠躬,那肯定是日本女人,那就得向人家表示“对不起,请原谅”。

为安全起见,我会事先把要去的地方写在一个纸条上。如果遇不到同胞,就把准备好的纸条拿出来,请人帮忙。那次我们去悉尼大学就是这样,下火车后,需要步行一段,再坐公交车才能到达。可出站后往哪个方向走?我俩搞不清楚,向一个车站工作人员请教,他跟我们一起上了出站的电梯,然后指路给我们,告诉出站后向右行,以及坐的公交车次。下了公交车,恰好碰到一个中国留学生,我们跟着她就省心多了。

就这样,渐渐地,我们姐俩就可以像当地人一样,在悉尼自由出行了。在外甥的朋友到机场接送的前提下,我们甚至还去墨尔本玩儿了一周,远在美国的同学看到我发朋友圈的图片,直说我“真胆大”。

其实不是我“胆大”,要是没有妹妹和我同行,打死我也不敢一个人出行。我和妹妹是“绝配”,我可以上网查询要去的地方与出行路线,但我视力差。我妹妹视力好,记忆力强,她看看我查出的那些“单词”,就记住了。到了码头或车站,我妹妹一眼就发现那个“词”,并搞明白我们该怎么走了。要是靠我慢慢找,估计就得等下一班车,不知道要浪费掉多少时间呢。

在由难到易的出行中,我一直夸赞外甥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办法好,要不是他这一“逼”,我们俩肯定没勇气在这个没有一个汉字的环境中乘车出行。他这一逼,把我们两个的潜能都挖掘出来了。当然,我们敢于大胆出行,也有外甥与外甥媳妇作“后盾”。他们总是说:“不怕,在哪里遇到麻烦,就打电话,有我们哩。”

即便有后盾,没有“后顾之忧”,即便做了充分准备,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有一次,我们俩乘经常坐的那趟公共汽车出行,返回时,觉得坐了许久,实在该到家了,可就是没有看到我们下车的站。看窗外也是陌生的,好像之前没有路过这些地方,不由得着急了。趁着车到站停下,我走上前去向司机询问,他问了我下车的地址,我告诉他后,他点头说 “请坐”,过了好一会,车才到站。原来这趟车在一周内有几次绕行,我们不知道,虚惊一场。

还有一次,上火车前,明明看到车是开往我们要去的方向,可上了车,我们却发现车在环行。事发突然,这次可没有准备好的“纸条”,四周望望,也没发现一个同胞。情急之下,我向一个阿拉伯女孩请求帮助。我告诉她我们要去的地方,问她应该在哪一站下车,尽管我发音不准,也谈不上什么语法正确,她还是听明白了,告诉我们下车的站名。一些词语,我以为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可一着急,它们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有意思的是,我们这种“少数族裔”出行,司机也“操心”。一次,还是在那条绕行的线路上,一个女司机可能觉得我们两个“外国老太太”坐了好久,还没有下车,就停下车走过来问我们到什么地方,得到答复才放心了。

悉尼的交通卡是一卡通,公共汽车、城市火车、轮渡通用,很方便。我们能学着自己出行,外甥与外甥媳妇就相对省心一些。

经过与我一起出行,小妹对英语的“感觉”重新回归。我离开悉尼回国后,她在社区报名学习了一段时间英语,词汇量与应对事物的本领都见长。外甥帮她下载了交通软件与翻译软件,现在她在悉尼一个人出行、购物,完全不是问题了,她把这叫做“开步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