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小说《家国一梦》(十四)

多谢大家的跟读和反馈,从这一篇开始,鉴于小说内容,有些部分会用图片的方式来连载,也会有一些图片处理, 希望大家理解。 谢谢 

 

一开始跳舞,雨绸就发现,吕战国毫无乐感,对音乐节拍完全没有知觉,迈舞步就像大踏步行军,再加上全身僵硬,动作死板,让雨绸一下子丧失了教会他跳舞的信心。  更让雨绸受不了的是,吕战国身上有一股酸臭的汗味儿,嘴里也冒出一股大蒜的味道,还张着嘴一边费劲地跳舞一边呼哧呼哧喘气,正喷在雨绸脸上,雨绸直觉得想呕吐,尽量把头别向一边。 

跳了一曲之后,吕战国说:“小陆同志,我看你也累了,要不然咱们不跳了,坐在这儿休息休息?”   雨绸说:“那怎么行呢? 我今晚的任务是教会你跳舞,如果跳一支舞就坐下,我就完不成任务了。”  

“咳!” 吕战国用宏钟般的声音大笑起来,把雨绸吓了一个激灵。  “慢说是今天晚上,你就是再教我八年,我也会不了!” 雨绸目瞪口呆地看着吕战国,吕战国一边示意她坐下一边说:“你不用担心任务,我去找你们杨政委说去,保证不让你挨批评。 其实,今天来,我是想跟你谈谈心,谈谈思想。”  

雨绸噌地站起来:“吕师长,我今天不是被派来谈心的,我的任务是跳舞。如果您不想学,那我回去跟杨政委报到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吕战国拦住她:“好好,我学,我学!”  

雨绸没有办法,只好又和吕战国进了舞场。吕战国更加心不在焉,不住地问雨绸家里有几口人,多大了,怎么来的延安,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  雨绸回答:“吕师长,请你不要说和跳舞没有关系的话题。”  

那天晚上回到鲁艺宿舍,雨绸心慌得厉害。 自从来到延安这两年来,她看到了很多女青年被安排跟首长结婚。 自己仗着年龄比较小,还没有人安排她。 现在十九岁了,组织上该不会是在安排她和那个吕师长吧?  她现在后悔没有像左碧云那样公开自己的恋爱关系,早就应该跟组织汇报自己跟严瑞祥是情侣啊,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事了。 可是雨绸转念一想,碧云怎么样? 不是公开她和赵锡是情侣了吗? 不还是被叫去跟那个副师长跳舞了吗?  

雨绸突然想到程响儿,那个纵马横刀,叱诧疆场的女骑兵。 雨绸好羡慕她,她那么强,那么威武,是女中豪杰,绝对不会像自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安排。 在一个月前,二十岁的程响儿已经和三十二岁的骑兵团的团长肖鲁强结婚了。 当时雨绸以为是组织安排的,但是响儿说,她是真的爱上了肖鲁强,肖鲁强也深深地爱上了这个身手矫健,快人快语,侠胆柔肠的女青年。 

但是他们那时还不能结婚。 “二五八团”的结婚条件他们不符合,因为肖鲁强参加革命只有七年,离十年的要求还遥遥无期。 而“三五八团” 的结婚条件他们也不符合,虽然肖鲁强已经是团级干部,党员,他和响儿的年龄总和也超过了五十岁,但是三五八团要求男女双方必须都是党员,而程响儿还没有入党。 肖鲁强每看到延安别的男人看程响儿的目光就发疯抓狂,生怕夜长梦多,跟响儿有情无缘,恨不得立刻跟程响儿结了婚。  他能做到的,就是一边把程响儿严密地捂在骑兵团内,让外边的人见不到她,一边紧急地想办法发展她入党。

每次骑兵团行动,肖鲁强都让自己的警卫员死死守住程响儿,他告诉警卫员:“我死了都不要紧,你们拼上性命也要把响儿给我护好了,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所以每次行动中,响儿都没有上一线作战,把她急得直要用马鞭子抽肖鲁强。 但是有一次行动出发时,肖鲁强却骑马到响儿身边,小声说:“响儿,我今天要让你上阵。我昨晚想了一夜,响儿你相信我,今天的仗打好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涉险。”  就在那一天,在骑兵团攻一个硬堡垒,久战无望的时候,肖鲁强一声大喊:“程响儿!有没有胆量带人端了前边那个炮楼,打开豁口!?” 程响儿一跃而起:“我去!保证完成任务!”  

肖鲁强当场和团政委商量后宣布,发展程响儿火线入党,战地宣誓! 团政委是肖鲁强的生死搭档,岂不知道肖鲁强的想法? 团政委愿意成全他,也佩服他没有在毫无由头的时候利用职权发展程响儿入党,而是真的把程响儿派去了火线,让她名正言顺地有了入党的理由。  战地宣誓之后,程响儿身背炸药,在肖鲁强这边的火力掩护下,在雨点般的子弹中纵马飞奔,然后只听得平地春雷一般轰的一声巨响,鬼子的炮楼灰飞烟灭。 在一片烟尘中,骑兵团冲上来,肖鲁强找到被爆炸震得失去知觉的程响儿,翻身下马,抱住响儿失声痛哭!  

肖鲁强和程响儿的婚姻在延安被传为佳话,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合,两人又是志同道合的战友,这不正是延安的年轻人们追求的吗? 肖鲁强和程响儿两人偎依在一起,同骑一马在宝塔山的月光下轻蹄慢游的身影,引得多少男女青年的羡慕!  

舞会后的这一夜,雨绸心绪烦乱,不断被梦惊醒。 她想着程响儿的美好爱情终成正果,又想着自己和瑞祥遥遥无期希望渺茫的感情,雨绸忍不住落下了泪。 如果只是等待,等到他们入党,等到他们年龄达标,等到他们干龄达标,那么雨绸可以等待,等待那个多少年后终于可以和瑞祥结婚的日子。 怕只怕在这延安城里,没有她等待瑞祥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