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印象- 笑容稀少

    前几天,去德国旅行。不到一个星期,跑了三个城市:科隆、波恩和柏林,对德国、德国人印象都很好。

但是,德国人有一点特别之处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在德国,我接触的陌生人,很少有笑的。

               我第一次接触德国人,是在美国。那时,我在波士顿的吉列公司做实习。因为吉列买下了德国的Braun 品牌,每年有从 德国来的实习生。我在的那年,来了三个德国人,全是男生,个个高大英俊。一个是满头卷曲金发的男孩,蓝眼睛,大嘴,经常笑得实验室里阳光灿烂;一个也是金 发,有双大而温和的眼睛,英气逼人但比较含蓄,他笑起来的时候,给人很温暖柔和的感觉,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最后一个,人长得很端正,但灰蓝的眼睛很阴郁, 给人的感觉就有些肃杀和寒气,我很少见他笑。偶尔他笑,也像是被厚重的乌云遮住的太阳,费力地穿透云层,总有种惨淡的味道。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不由自主地 想:“当年的党卫军是不是就是他这个样子?”

               十几年后,终于有机会到德国旅行。

               像我在欧洲其它城市旅行一样,拿着一本旅游书、一张地图,我就一个人东游西逛起来,半天,就可以把各种公共交通坐熟了,几无障碍地到我想去的各个地方。但是,开始时,我总要有人帮助才能搞清一些每个城市的特别之处。在德国,特别的地方是地铁、火车的票要打时间才有效。

              从科隆飞柏林,下了飞机,接到先生的短信,告诉我打车去旅馆并不太贵,二十几欧元就够了,我却打定主意要自己体会一下乘坐公共交通。在一个语言不通、陌生的城市坐车,少不了要问人。

              先用我死记硬背、囫囵吞枣学的德语问候人家,套个近乎,然后,就毫不客气地用英语开问,试探人家能不能用英语接上话儿。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可以用简单、说得 跌跌滚滚的英语回答我。逢此,我就有种接上了暗号的高兴,觉着我说得结结巴巴的德语有着“芝麻开门”的功效,自己也好像成了运气的阿里巴巴。

             没多久,我就发现,帮我的德国人,尽职尽责,但就是不笑。可以看出,他们认真地、搜肠刮肚地想尽他们学过的英语来帮我。实在说不清楚,就会“啪”地一下在我 面前拍出一张交通图,大笔一挥,画出最近的路线,要搭乘的车号,转车的地点,然后,郑重地把图“哗啦”一声交到我手上,紧接着手一指,弾指一挥间,基本上 就把我给“指”派到了车站。整个过程,你见不着一丝的微笑。尤其是下了公共汽车我在一个大中转站换地铁时,因为搞不清这个打时间卡的问题,一问再问,那个 柏林地铁、火车售票处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劈哩叭啦”一遍遍地用不太熟练的英语给我解释,对其他买票的德国人他说德语也是一个腔调,让我觉得这柏 林人的德语怎么口音这么重,比科隆、波恩那儿的火药味儿大多了。

             下了车,上到街面上,找到旅馆在的街,我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不知应该往哪边走。看到边上一个推着自行车要过马路的人,赶紧上前问路。这个男的倒是微笑着给我 指了方向,我正要走,他接着说:“我陪你过去吧。”柔和的夕阳下,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一个陌生的德国人推着车陪我过马路,简单地聊了几句,一直到走到旅馆 门前。分手时,他还特别地对我说,他本来过马路也是要到这个旅馆的对面市场,好像怕我过意不去。这份来自陌生人细微的体贴,让我感动了好半天。

              从飞机场到旅馆,坐了公共汽车又换了两次地上地铁车(S Bahn; 地下的地铁叫 U Bahn, 另外还有火车),一共花了不到6欧元,我就到了旅馆,在先生面前得意洋洋、鼻孔朝天。

              到柏林的第二天,先生早早去开会了,我睡个懒觉爬起来,然后拿上我的旅游书和地图准备我的博物馆之行。

             在地铁站那儿,我又是左顾右盼地找在哪儿买几天的交通联票,这样比较经济省钱。旁边一个德国老太太不声不响地走上来,对我说了一大串德语。看她认真但没有笑 意的脸,我明白她是问我要不要帮助,我只好用英语说我不懂德文。老太太略顿顿,很吃力地用破碎的英文把我领到自动售票机前。然后,比比划划中,老太太教我 怎么选。这中间,因为机器只收进我的一张欧元纸币,另一张怎么也收不进去,我们只好重复。后边又来了个拿着纸币要买票的中年妇女,看我们半天没弄好,就和 帮我的德国老太太对起话来。俩人说得很是热闹,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以为那个中年妇女要赶时间,嫌我们耽误时间不高兴呢。我刚要说你先买吧,反正我是玩,不 用着急,这时这个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一起再次指挥我重新用纸币买票,敢情人家也是来帮我的!这次,成功了。在中年妇女急匆匆走开的瞬间,我笑着向她致了谢。

               旅行结束,回想自己在德国的经历,热心肠却少有笑容的德国人给我留下了非常特别的印象:独特而美好。

写于2011-4-11






予微 (2012-05-17 06:34:39)

严肃认真的独特美好!

佩服西山!敢在异乡东游西逛!

木桐白云 (2012-05-17 12:43:30)

值得记录的经历,谢谢分享。

海云 (2012-05-17 15:49:00)

我去德国前,一直觉得德意志民族自负狂妄,去了德国之后,接触到的不多几位德国人都给我留下了友好善良的印象。

刘瑛依旧 (2012-05-18 10:13:43)

我刚学德文时,有篇文章让我印象深刻——《德国人只有在喝了啤酒后才会笑》。

这回在你这儿得到了印证。

林玫phoenix (2012-05-18 20:53:14)

下次去德国,拎一口袋啤酒上街,见人就给一瓶,然后就都乐了。

刘瑛依旧 (2012-05-20 13:11:55)

林妹妹好主意!下次咱就这么干!

天地一弘 (2012-05-26 02:19:53)

不言苟笑的德国人很友好哈!

红石榴花 (2012-05-29 02:37:51)

感谢分享!你的形容词也贴切于俺家二分之一德国佬:独特而美好.laugh

老来天真 (2012-11-22 09:09:51)

的确如此!要让德国人笑很难,但是,如果笑就会很灿烂。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