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已经流逝 (三)

当时间已经流逝 (三)

作者:山泉水

 

“那天,我在去学校的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我被转到了医院,进行了大脑手术。”

“什么?” 沙拉简直不能相信, 这位坐在她面前的英俊聪明的年轻人经历过这样的不幸。莎拉焦急地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手术后,我成了植物人,长达一个月之久。”

莎拉不停地摇着头,仍然不敢相信。她盯着尼克的眼睛,鼻子,乃至整个头部,怎么也看不出来任何跟手术有关联的迹象。心里想着这是不可能的事, “真的?”

尼克严肃地点着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父母怎么要满着这件事呢?我们大家只知道你家搬去德州了。”

“当我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没人期待我还能活下来。 卡车几乎夺去了我的生命。 我父母既担心又沮丧,他们无法面对任何同情和安慰。 他们要求学校不要向我的同学和老师公开这个事实,怕同学们的情绪影响期中考试。 ” 尼克试图长话短说。

“躺了几乎一个月后,我才醒,可是不认识任何人了,包括我的父母。 医生说创伤性遗忘是手术的副作用。 当时我父亲的公司正在搬迁到德克萨斯州。 他在这个公司工作了20年。为了保全工作,所以我家人决定和公司一起搬到了德州。“

“我很难过,你经历了这么难以想象的困难!没人知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是后来才得知你的家已经离开了加州,你转学了。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

莎拉尽量压抑,不想责怪他,只是想表达对这位好友的关心。但是,她还是脱口说出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我的意思是,我当时真的很不高兴,”她放低了声音。

尼克把双臂放在胸前,把手肘放在桌子上,他盯着莎拉的眼睛。 莎拉的头发还是那么光滑。 谈话时,娟秀的眉毛像两个问号一样上下移动。 从今天见到莎拉的第一面到现在,要说他一直努力地回忆面前的女人,不如说他在假装认识面前这位似曾相识的女人。但此时此刻,他对莎拉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了。这张熟悉的脸庞,不再那么模糊。 他在努力确定,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在高中时所喜欢的那个女孩, 那个叫莎拉的,说话甜甜的,做事风风火火的女孩。他的记忆就像流入小溪的水,一会儿涓涓流淌,一会儿撞上岩石,突然改变了方向, 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就是的莎拉。

他继续说:“莎拉,这六年来我一直在为失忆而苦苦挣扎,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四年前,我在一本旧物理书中发现这首署名为 ‘莎拉’ 的诗。”

“我花了数年的时间去回想高中时发生的事情。我很矛盾,我是否应该去学校寻找那个叫莎拉的女孩。但是我一直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一切,就像一个孤独的脱离狼群的小狼害怕世界,在旷野中独自嚎啕。 我暗下决心,我不能这样继续下去,我要把我能记得的东西先写下来。”

“有一天早上,似醒非醒的我脑海中突然浮现这样一个画面,我正站在舞台上,领取南加州奥林匹克科学竞赛的奖牌。 一个女孩正站在我身边,对我微笑。 我很快地找到了高二的年鉴纪念册,在里面寻找那个梦里的女孩,找到了你,我相信这就是你, 莎拉。我努力回忆,慢慢地记忆变得清晰起来。我记得我们一起准备课题,并且参加区域比赛,我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

尼克一直说着,莎拉使劲地点头。 她很高兴,尼克还能回忆起她曾写给他的诗。

尼克继续说:“在这首诗的背面,我也给你写了一首诗。 你看。“

尼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正是她写得。她很快地看完自己写的诗,迫不及待地看纸背面的诗歌,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显得有些尴尬,说不出话来。她对尼克的那点初恋终于面对面地解开了。

她抬头看他。他把这个秘密揭开了,莎拉当然很高兴。高兴得都不敢相信,这位死里逃生的好友有勇气揭开过去的秘密。

尼克说:“我想我当时也喜欢你。 我的诗暴露了我的心思。“

莎拉低下头,一次又一次地搓着餐巾的一角。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

尼克停了一会儿后继续说:“莎拉,我很抱歉,上帝安排我这样离开学校。 不过我记得我喜欢你。“ 他重复自己的话,好像这样可以加深他的记忆。

“但是我没有说出来,我想,我很害羞,并且学习很忙,你知道。”

尼克试图安慰她,他伸出一只手放在莎拉的手上。

莎拉心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慢慢地把手抽出他的手掌。她曾经梦想过,有一天尼克能给她一个爱的拥抱,但绝不是像今天这样。她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记忆力仅存的那些过往,还是他真得恢复了全部的回忆?莎拉思绪万千,本该发生的感情,却在六年后被提起。该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吗?还是死灰可以复燃?莎拉不能摆脱现在的混乱的思绪。

尼克喝光了又一杯酒,并擦了擦嘴。

“我可以给你读一下我写给你的诗么?” 尼克勇敢地问道。莎拉抬起头,向尼克点了点头。

 

河岸有一朵小雏菊

大自然的荣耀吻合了我的青睐

它为我的灵魂创造了一个梦想

将爱的影子深深地嵌入我的心底。。。

 

莎拉深深地被感动,泪水充满着她的眼眸。 她看着尼克,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等她努力地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好,她迅速地用指尖擦去脸上的泪痕,并很快地环顾了左右,希望周围没有人看到她的失态。(待续)

 

当时间已经流逝 (一)

当时间已经流逝 (二)

当时间已经流逝 (四)






杭州阿立 (2019-01-01 13:43:09)
山泉水新年快乐、笔丰!
山泉水 (2019-01-02 02:05:08)
谢谢阿立!祝你及你全家新年旅行愉快!